江岁年心中一沉。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方便接受采访就挂了。但岁年，我总觉得不对劲……"

"姐，你做得对。"

江岁年深吸一口气。

"最近小心点，不要接受任何陌生人的采访或邀约。"

挂断电话后，江岁年立即打给阮软。

"软软，帮我个忙。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在暗中调查我养母石进的信息。"

"怎么回事？又有人找你麻烦？"

阮软立刻紧张起来。

"还不确定，但我感觉有人在挖我的过去。"

江岁年压低声音。

"特别是关于石进妈妈的部分。"

"明白了，我这就去查。对了岁年……"

阮软犹豫了一下。

"傅沉今天来找过我。"

江岁年愣住。

"他找你做什么？"

"他问了我很多关于你大学时候的事，特别是你画画的事。"

阮软说。

"他还问我知不知道'岁岁平安'是谁。"

"你怎么说？"

"我当然说不知道啊！"

阮软急道。

"但是岁年，傅沉看起来是认真的。他好像……很在意这件事。"

结束通话后，江岁年感到一阵无力。

似乎所有人都在逼近她的秘密。

晚上加班时，庄名骞再次来到她的办公室。

"还没下班？"

他温和地问。

"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江岁年头也不抬。

庄名骞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会议上，张总监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不会的。"

"其实……"

庄名骞沉吟道。

"我年轻时也曾经梦想当个画家。"

江岁年意外地抬起头。

"真的。"

庄名骞笑了笑。

"不过父亲说这不是正业，只好放弃了。所以我很欣赏真正有才华的艺术家，比如……你的养母石进教授。"

江岁年警觉起来。

"庄总认识我养母？"

"曾经在一次画展上有过一面之缘。"

庄名骞的目光变得深远。

"她是个很有风骨的艺术。我记得她当时说过一句话：'真正的艺术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灵魂的共鸣'。"

江岁年怔住了。

这确实是石进妈妈常说的一句话。

"您记得真清楚。"

"因为这句话点醒了我。"

庄名骞注视着她。

"让我明白，与其做个平庸的画家，不如做个懂得欣赏艺术的企业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江助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和石教授很像。不是长相，而是...那种对艺术的敏感和执着。"

江岁年心跳加速。

"庄总过奖了，我比不上养母的万分之一。"

"不必谦虚。"

庄名骞转身，目光如炬。

"就像'岁岁平安'，虽然没人知道她是谁，但她的画作里就有这种特质。你说呢？"

江岁年还未来得及回答，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傅沉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庄名骞从容转身。

"傅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我来接我的妻子下班。"

傅沉盯着江岁年。

"看来她还在忙？"

江岁年站起身。

"我已经忙完了。"

"那正好。"

傅沉大步走进来，拉住她的手腕。

"跟我回去。"

她拿起包，看向庄名骞。

"庄总，剩下的工作我明天再处理。"

然后又对傅沉说。

"我自己会回去，不劳傅总费心。"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将两个男人留在身后。

走在空**的走廊里，江岁年只觉得身心俱疲。

每个人都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每个人都想揭开她的面具。

可她还没有准备好。

还没有准备好让"岁岁平安"重见天日。

还没有准备好面对随之而来的一切。

电梯门打开，江岁年走进去，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

第二天是周末，江岁年独自来到城南的一家小众画廊。

这里正在举办一个青年画家的联展，她需要为"镜界"项目物色合适的艺术家。

"江小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岁年转身，看见李教授站在不远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正是孙薇。

"李教授，孙薇同学，好巧。"

江岁年微笑着打招呼。

孙薇看起来比之前状态好多了，她腼腆地说。

"江学姐好。李教授带我来看看画展，学习一下。"

"孙薇很有天赋，就是缺乏自信。"

李教授慈爱地看着孙薇。

"所以我这个老头子就多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三人在画廊里边走边聊。

来到一幅抽象画前时，李教授突然说。

"岁年，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江岁年仔细端详片刻。

"色彩运用很大胆，但构图稍显凌乱，情感表达不够凝聚。"

"一针见血。"

李教授赞赏地点头。

"和石进当年的点评风格很像。"

江岁年心中一紧，强笑道。

"我只是随口说说。"

"不必谦虚。"

李教授意味深长地说。

"你的艺术鉴赏力，是石进一手培养的。我记得你小时候……"

"李教授……"

江岁年急忙打断。

"那边好像有孙薇喜欢的画风，我们过去看看吧。"

她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但李教授的目光始终若有所思地跟随着她。

在看展的过程中，孙薇悄悄凑近江岁年。

"江学姐，那天...真的谢谢你。"

"举手之劳。"

江岁年温和地说。

"你的底子很好，要多相信自己。"

"其实……"

孙薇欲言又止。

"那天之后，有很多人联系我，想通过我找到'岁岁平安'。"

江岁年神色不变。

"你怎么回复的？"

"我都拒绝了。"

孙薇坚定地说。

"江学姐，你帮过我，我不能出卖你。"

"你做得对。"

江岁年拍拍她的肩。

"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是秘密吧。"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江助理吗？"

林静娴挽着傅沉的手臂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真是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傅沉的目光在江岁年和孙薇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江岁年身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展。"

江岁年简短地回答。

林静娴故作惊讶。

"江助理也对艺术感兴趣？我以为你只对商业项目感兴趣呢。"

"静娴。"

傅沉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嘛？"

林静娴无辜地眨眨眼。

"我只是好奇，江助理既然这么懂艺术，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的作品呢？"

李教授开口道。

"岁年小时候画画很有灵气，只是后来……"

"李教授。"江岁年再次打断，"我们该去看下一个展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