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妹从灵草空间出来。
回到现实的院子里。
下午的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
院子里的温度刚刚好。
不冷不热。
深秋该有的样子。
王小花从空间里出来就打了个哈欠。
小嘴巴张得圆圆的。
眼睛眯起来。
"困了?"王小虎问。
"不困。"王小花摇了摇头。又打了个哈欠。"就是嘴巴想张开。"
王小牛在旁边撇了一下嘴。"你那就是困了。"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行行行。没有。"王小牛不跟她犟。转身去角落里找他的木棍。
王小虎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
斜光从院墙上方照进来。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该做饭了。
他进了厨房。
灶台上还有早上烧剩的半锅热水。摸了一下铁锅边沿。温的。
灶膛里的余火早就灭了。
他蹲下来。从灶台旁边的柴堆里抽了几根干柴。塞进灶膛。
划了一根火柴。
火柴头"嗤"的一声冒出黄色的火苗。
他把火柴伸进灶膛。干柴上的树皮先烧起来。卷曲。变黑。火苗慢慢大了。
厨房里开始暖和起来。
今天吃什么。
冰柜里还有半只灵兔。昨天剩的。
他打开冰柜。把灵兔后腿取出来。放在案板上。
刀背敲了敲肉。
肉质紧实。灵气充足。好料子。
切丁。
刀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
均匀的肉丁在案板上排成一排。颜色红润。纹理分明。
配什么菜。
他扫了一眼灶台旁边挂着的菜筐。
里面有阎埠贵昨天带来的那把青蒜苗。
还剩一半。
叶子翠绿。根部白净。
阎埠贵这人抠归抠。带来的东西品相都不错。
他把蒜苗拿出来。在水盆里洗了洗。甩掉水珠。放在案板上切段。
刀工利落。
蒜白切成小段。蒜叶切成寸许长的片。
辛辣的蒜苗味道从案板上冒出来。
王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厨房门口了。
小脑袋探进来。
"哥哥做什么好吃的?"
"灵兔肉丁炒蒜苗。"
"蒜苗!"王小花的眼睛亮了一下。"阎爷爷的蒜苗?"
"对。"
"好吃好吃。"她在门口蹦了一下。
"别在厨房门口蹦。油锅热了溅到你。"
"哦。"王小花退了一步。但是没走。站在门外面继续看。
王小虎没管她。
铁锅烧热了。
他舀了一勺猪油放进去。
猪油遇到热锅。"嗞"的一声化开了。
白色的油脂变成透明的液体。在锅底摊开。
油烟升起来。
带着猪油特有的香味。
王小花在门口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好香。"
"回桌子坐着去。马上好。"
"好吧。"她转身跑了。
王小虎把肉丁倒进锅里。
"刺啦——"
肉丁下锅的声音很响亮。
油花四溅。
他用锅铲快速翻动。
肉丁在高温的油里迅速变色。从红色变成灰白色。表面微微焦黄。
灵兔肉的香味开始往外飘。
不是普通兔肉那种腥膻味。
是带着一股淡淡灵气的鲜香。
闻到就知道是好东西。
翻炒了十几下。肉丁八成熟了。
他把蒜苗段倒进去。
又是一声"刺啦"。
蒜苗遇油。辛香味一下子爆发出来。
和肉香混在一起。
厨房里的味道浓郁得很。
加盐。
一小撮。
翻了三下。
出锅。
从下肉到出锅。不超过两分钟。
火候刚好。
肉丁嫩而不老。蒜苗翠绿爽脆。
他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出去放在小桌上。
然后回厨房盛饭。
三碗灵米饭。
灵米是在空间里种的第二茬。颗粒饱满。煮出来的饭粒粒分明。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气。
三碗饭端到桌上。
筷子摆好。
"吃饭了。"
王小牛从院子角落跑过来。
身上还带着练拳的热气。
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碗就刨饭。
筷子夹了一大坨肉丁往嘴里塞。
"慢点。"王小虎说。
"饿。"王小牛含糊不清地说。嘴里塞着肉丁。腮帮子鼓起来。
王小花已经坐好了。
她拿筷子的姿势比较标准。
一筷子夹了一段蒜苗。放进嘴里。
嚼了嚼。
眼睛眯起来。
"哥哥这个蒜苗好吃。"
"嗯。阎爷爷拿来的。"
"那阎爷爷下次还来吗?"
王小虎想了一下。"不一定。他想来就来。"
"来了好。来了就有蒜苗吃。"
王小牛抬起头。"你就惦记吃。"
"你不也在吃吗。"王小花反驳。
"我是饿了才吃。你是馋。"
"我也饿了!"
"行了。都吃。"王小虎打断他俩。
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外面巷子里传来谁家在叫孩子回去吃饭的声音。
"铁蛋儿!回来吃饭了!再不回来我可把你那份倒了啊!"
是前院张大婶的声音。
中气十足。
隔着几道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小花抬起头。"铁蛋是谁?"
"前院的。比你大两岁。"王小虎说。
"他天天被他妈喊回去吃饭。"王小牛说。"跟个野孩子似的。天天在外面疯跑。"
"我们不用被喊。"王小花说。"因为哥哥做好了我们就知道了。"
"你那是鼻子灵。闻到味就跑过来了。"王小牛说。
王小花没反驳。低头继续吃饭。
确实是闻到味跑过来的。
王小虎笑了一下。没说话。
这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三个人都饿了。
一盘灵兔肉丁炒蒜苗吃得干干净净。
一粒肉丁都没剩。
三碗灵米饭也见了底。
饭后。
王小虎收碗。
把碗筷摞在一起端进厨房。
水盆里放了热水。
碗在水里泡着。
他拿了丝瓜瓤子搓碗底的油渍。
厨房外面传来王小花的声音。
"二哥。你练的那个后扫腿好不好练?"
"不好练。腰使不上劲。"
"那你还练?"
"不好练才要练。好练的东西谁都会。"
"哦。"
"你不懂。你才五岁。"
"我五岁怎么了。我五岁也能练水球。你不能。"
"......"
王小牛没话说了。
王小虎在厨房里听着。嘴角动了一下。
这两个小的拌嘴是日常。
谁也说不过谁。
但是不伤感情。
过一会儿就好了。
碗洗完了。
筷子冲干净了。
倒扣在案板上沥水。
他擦了手。走出厨房。
院子里。
王小花正在搬她的小板凳。
那个小板凳是她专用的。
矮矮的。四条腿。松木做的。
王小虎当初花了半天功夫削出来的。
四条腿的高度刚好适合她坐着够到桌面。
她把小板凳搬进屋里。
"笃笃笃"三声。
板凳腿碰地面的声音。
王小虎跟进去看。
王小花已经坐好了。
把上午在灵草空间里画的那张纸铺在桌上。
纸是他之前裁好的。
从供销社买回来的黄色草纸。粗糙。便宜。但是能写能画。
纸上已经有了上午画的内容。
那颗混合水球。圆圆的。
里面两个方向的箭头。
还有那条尾巴弯弯的鱼。
她趴在桌上。从兜里掏出那根小木炭条。
木炭条是王小虎烧柴的时候挑出来的。
细长。硬。
画出来的线条有点粗。但是够用。
王小花握着木炭条。开始在纸的空白处画东西。
王小虎站在旁边看。
她没有注意到哥哥在看。全部心思都在纸上。
小手腕很稳。
比上午画画的时候还稳。
她先画了一个圆圈。
圆圈不太圆。歪了一点。
她皱了下眉头。用手指蹭了蹭。没蹭掉。木炭太牢了。
"算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在旁边又画了一个。
第二个比第一个圆一些。
她满意了。
在圆圈里面画了一个弯弯的箭头。
箭头尖朝右边弯。
代表什么?
王小虎看了两秒。
右手。顺时针旋涡。
她又在旁边画了第二个圆圈。
这个圆圈里面的箭头尖朝左边弯。
左手。逆时针旋涡。
然后。
她在两个小圆圈下面画了一个大圆圈。
大圆圈比两个小的都大一倍。
里面画了两个相反方向的箭头。一左一右。搅在一起。
混合水球。
大圆圈旁边。她画了一个竖条条。
竖条条上面一个点。
王小虎看了一下。
感叹号。
她在表示这一步很重要。或者很危险。
感叹号下面。
她画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中间有几滴水珠的形状。
水球炸了。
王小虎没有出声。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小花画的这些东西。
这不是乱画。
这是一套记录系统。
粗糙的。不成熟的。但是有逻辑的。
从单手旋涡到双手旋涡到混合水球到失控爆炸。
完整的过程记录。
她在给自己的修炼建立档案。
五岁。
王小虎心里有一个很明确的判断。
这个孩子的潜力不在操控能力上。
在思维模式上。
很多天赋异禀的修炼者能做到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但是不会记录。不会总结。不会回头看。
练就是练。练完拉倒。
小花不一样。
她练完了要画下来。
画下来是为了记住。
记住是为了下次做得更好。
这个思维闭环。很多成年修炼者都做不到。
王小花还在画。
感叹号下面她又加了一行东西。
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不是字。
是她自己发明的。
王小虎凑近了看。
第一个符号像是一个竖着的手掌。五根线条从一个圆弧上伸出来。
手。
第二个符号是两条波浪线。
水?
第三个符号是一个向下的箭头。
按。
手。水。按。
她在记录操作方法。
用手按住水。
后面还有。
第四个符号是一个圈圈里面打了个叉。
不行。做不到。
手。水。按。做不到。
翻译过来就是:用手按住水球的时候按不住。
她在记录今天的失败点。
王小虎站直了。
心里有一个念头。
这孩子需要一套正式的记录工具。
木炭条太粗了。纸太小了。
等下次出去的时候给她买一支铅笔和一个本子。
让她好好记。
"哥哥你看。"
王小花终于注意到哥哥在旁边了。
她把纸举起来。两只手举着。纸在她面前像一面小旗子。
"这个是我今天练的。我画下来了。"
"嗯。"王小虎接过纸。
纸上密密麻麻的。
圆圈。箭头。感叹号。水花。手掌。波浪线。叉叉。
乱七八糟。
但是有序。
"画得好。"
"真的?"
"真的。"
"嘿嘿。"王小花笑了。门牙露出来。上面那颗缺了一角的门牙特别明显。
"这样我明天就记得今天的感觉了。"她补了一句。"要不然睡一觉起来就忘了。上次练那个单手旋涡的时候。我第二天就忘了前一天哪里做得不好。后来又犯了一样的错。浪费时间。"
王小虎心里动了一下。
她不光在记录。
她还总结出了为什么要记录。
因为会忘。
忘了就会重复犯错。
重复犯错就是浪费时间。
所以要记下来。
这套逻辑。清清楚楚。
"以后每天练完都画下来。"王小虎说。
"好!"
"把每天的感觉都记下来。过一段时间回头看。就能知道自己进步了多少。"
"嗯嗯嗯!"王小花连点三下头。"我知道了。就跟长个子一样。每天看不出来。但是过一个月就能看出来了。"
这个类比。
王小虎没说话。
五岁的孩子能打出这种比方。
她的抽象思维能力已经远超同龄人了。
"好了。纸收起来。别弄丢了。"
"不会丢的!"
王小花把纸小心翼翼地折好。
折了两折。
然后抱着纸跑到床边。
掀开枕头。
把纸塞到枕头底下。
拍了拍枕头。
"在这里。安全。"
她转过头冲王小虎笑了一下。
那个表情就是一个五岁小姑娘藏好了自己最宝贝的东西之后的满足感。
王小虎点了下头。
走出屋子。
院子里。
天色又暗了一些。
太阳已经落到院墙后面了。
只剩余晖从上方洒下来。
金黄色的光照在院子里的石板上。
秋天的黄昏来得快。
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全黑了。
王小牛在院子东边的角落里。
蹲着。
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在地上画东西。
王小虎走过去看了一眼。
地面上画了好几道弧线。
有的长有的短。
王小牛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撑地。左腿弯。右腿扫。扫到这里。收回来。蹬。"
他在画后扫腿的步法轨迹。
用木棍在地上反复勾画。
把脚应该走的路线标出来。
弧线旁边还点了几个点。
那几个点是脚落地的位置。
"这个点太远了。"他自言自语。用木棍划掉一个点。往里挪了两寸重新点了一个。
王小虎没有出声。
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
王小牛发现哥哥在身后。回头看了一眼。"哥。我在想后扫腿的事。"
"看到了。"
"我觉得右腿扫出去的半圆如果再大一点。扫到的范围更广。但是收回来就慢了。"
"对。半圆越大力臂越长。回收时间越长。"
"那多大合适?"
"你身高多少?"
"三尺四。"
"扫腿半圆的半径不要超过你身高的三分之一。也就是一尺一左右。再大了回收来不及。"
王小牛点了下头。在地上量了一下。重新画了一条弧线。
"这个?"
"差不多。"
王小牛盯着地上的弧线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用脚在地上比划了一下那个半圆的动作。
右腿画弧。
收回。
蹬地起身。
"两息。"他说。
"差不多。多练就快了。"
"嗯。"
王小牛重新蹲下去。继续改他的步法图。
王小虎站在院子中间。
深秋的风从巷口吹进来。
凉飕飕的。
穿过院门。穿过院子。从他身上刮过去。
他把领口紧了紧。
两个小的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今天的训练内容。
弟弟画步法图。
妹妹画修炼笔记。
一个六岁。一个五岁。
王小虎心里很踏实。
这两个孩子都走在对的路上。
不用他催。不用他逼。自己就在琢磨。
这是最好的状态。
他站了一会儿。
精神力朝95号院方向扫了一下。
穿过几道院墙。
刘海中的位置很清晰。
在屋里。
坐着。
没有踱步。
没有砸东西。
情绪平稳。
呼吸频率正常。
心跳平缓。
王小虎皱了下眉头。
太平稳了。
一个被开除的人。工作没了。收入没了。在院子里的地位也塌了。
正常情况下应该焦虑。烦躁。暴怒。
前几天确实是这样。
但是今天。
稳了。
为什么稳了?
昨天阎埠贵说的那个信息。
那两个穿中山装的人又来了。
加上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三个人在刘海中家里待了两个小时。
走的时候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牛皮纸信封。
王小虎在心里分析了一下。
来的时候拿着信封?还是走的时候才有的信封?
阎埠贵说的是走的时候手里拿着。
那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信封是刘海中给他们的。
第二种。信封是他们自己带着的。来的时候藏在衣服里。走的时候拿出来了。
如果是第一种。
刘海中给了他们什么?钱?文件?
如果是第二种。
他们给了刘海中什么之后把空信封拿走了?
不对。
如果给了刘海中东西。信封应该留在刘海中手里。
除非信封里装的是需要带走的东西。
比如刘海中签好字的文件。
某种协议?
某种承诺书?
什么样的协议需要两个穿中山装的人加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一起来找一个被开除的钳工签?
王小虎想不通。
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
刘海中的心态安稳了。
安稳意味着他得到了某种保障。
经济保障也好。工作保障也好。关系保障也好。
总之他不慌了。
不慌了就不会情绪失控。
不情绪失控就不会产生大量负面灵能。
今天的灵能产出不会高。
刘海中情绪平稳期间灵能产出在三百到五百之间。
不着急。
但是那个牛皮纸信封的事。得搞清楚。
下次阎埠贵来的时候。
重点问这个。
王小虎收回精神力。
天色又暗了一层。
院子里的光已经从金黄变成了灰蓝。
该让两个小的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
"小牛。收了。天黑了。"
"再画一会儿。"
"明天再画。地上的痕迹又不会消失。"
王小牛看了一眼地上的弧线。确实。土地上画的印子不会一夜之间消掉。
"好吧。"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花。"
屋里传来回应。"我在收纸了!已经塞好了!"
王小虎转身往屋里走。
今天的事情差不多了。
两个小的练了一天。该歇了。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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