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左右。

王小虎正在屋里盘腿打坐，运转灭阴指的路线。

他在练速度。每一圈都在试着把总用时再压缩零点零几秒。

五秒一。五秒零八。五秒零五。

进步很小。按照百分之一秒的级别在往下磨。

到了这个阶段速度的提升已经不能靠刻凹槽或者优化路线了。只能靠真气质量和经脉通畅度的自然积累。

跑一百圈提升零点零一秒。

慢工出细活。

他正运转到第六十三圈的时候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九十五号院方向。

院门响了。

脚步声。一个人。步伐拖沓沉重。

精神力穿墙探过去。

刘海中回来了。

王小虎没有睁眼。继续运转功法。精神力分出一小部分监听那边的动静。

刘海中走进九十五号院的大门。脚步在院子里停了一下。然后往自己屋里走。

推门。

进屋。

坐下。

他媳妇在屋里。

"你回来了？吃了没？"

刘海中没说话。

沉默了大约十秒。

他媳妇又问了一句，"你去哪了？怎么去了一天？"

"别问了。"

三个字。声音沙哑。没有力气。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安静。

王小虎的精神力感知到了刘海中身上散发出来的情绪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暴躁。

是一种沉甸甸的、压碎人的疲惫和绝望。

这种情绪的密度极高。每一秒钟都在往外渗。

又碰壁了。

阎埠贵猜的没错。刘海中八成是去找了区里的关系。找了之后被人推了回来。

一个背着厂里处分的仓库看管员去找区里的人帮忙翻身？

换谁都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

刘海中穿上中山装皮鞋出门的时候心里一定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

现在这丝希望没了。

王小虎感知着那股持续渗出的高浓度负面情绪。品质极佳。沉默中酝酿的绝望比爆发式的愤怒纯度高两三倍。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仅仅是刘海中回家后坐在屋里这十分钟，产出的灵能就接近五十点。

一小时三百点。

比平常的八百点日均产出几乎翻了一倍。

"今天赚了。"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据。

继续运转功法。第六十四圈。

傍晚。

王小虎做好了晚饭。

灵米饭。炖土豆。青菜汤。简简单单。

弟弟妹妹在石桌旁坐好了。

他正要动筷子，院门外又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阎埠贵。

"等一下。"他站起来去开门。

阎埠贵探头探脑地站在门口。

"小虎，他回来了。"

"我知道。"

阎埠贵一愣，"你知道了？"

"我耳朵好使。"王小虎往后门看了一眼，"他回来之后什么表现？"

"跟死了一样。"阎埠贵压低声音，"一句话不说。他媳妇问什么都不回答。在屋里坐着一动不动的。我路过的时候透过窗帘看了一眼他就那么呆坐着。"

跟他精神力探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碰壁了。"王小虎简短地下了结论。

"我也觉得是。他穿那么正式出去，肯定是去求人了。求不到就成这样了。"

"你有没有打听到他去找的是谁？"

"没打听到。他媳妇也不知道。他出门之前什么都没说。"阎埠贵搓了搓手，"不过我有个猜测。他以前在钳工协会的圈子里认识一个在区工业局的人。那个人跟他喝过酒。不是什么大人物。科级。"

"科级管不了他的事。"

"对。"阎埠贵点头，"所以碰壁了嘛。"

王小虎在心里评估了一下。

刘海中的最后一条退路也被堵死了。

厂里没人罩。区里求不到人。儿子跑了。媳妇帮不上忙。

他现在是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

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

刘海中不是心理素质很强的人。他的心理支撑完全建立在"面子"和"地位"上。这两样东西全部失去之后，他能不能撑住是个问号。

王小虎不希望刘海中太快崩溃。

崩溃了就没有灵能产出了。

最理想的状态是刘海中在绝望和希望之间反复摇摆。一会儿绝望。一会儿又生出一点希望。然后希望再次破灭。再绝望。反复循环。

这种反复才是灵能产出效率最高的模式。

而刘海中这种性格的人偏偏最容易陷入这种循环。

因为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会找路。找到一条路就会燃起希望。希望落空就会更痛苦。痛苦之后又不甘心。

周而复始。

王小虎对阎埠贵说了最后一句话。

"让他自己待着。别去刺激他。这种时候如果有人去落井下石，他反而会被激出反抗的意志来。让他一个人慢慢消化。"

"明白。"

阎埠贵走了。

王小虎回到石桌前继续吃饭。

"哥，谁啊？"王小牛问。

"阎大爷。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他怎么老来？"

"邻居嘛。串个门。"

王小花埋头扒饭，嘴里含着一块土豆含含糊糊说了句："阎大爷是不是馋我们家的饭？"

这话把王小虎逗笑了。

"你少吃点。别噎着。"

晚饭后，教弟弟妹妹认了半个时辰的字。今天新教了"日"和"月"。

"日。一个圈中间一横。太阳的样子。"

"月。一弯钩。月亮的样子。"

两个孩子写了好几遍。

认完字。各自洗漱。上床。

王小虎关上弟弟妹妹的房门，回到自己屋里。

他没有马上睡。

坐在床沿上，脚踩着地面的砖。

今天的灵能收入估计有一千五百到一千八百点。主要来源是刘海中碰壁后的高浓度绝望情绪。

加上之前的存量四千五百点。

今天结束之后大约有六千到六千三百点。

距离一万点差三千七百到四千。

按照目前的日均一千到一千二百点的产出，还需要三到四天。

四天后扩水域。

四天。

他在心里安排好了接下来每一天的事情：

明天：继续练灭阴指速度。十圈以上。争取把总用时压到五秒以内。

后天：三颗灵珠如果到位了就进空间观察。如果没到位就带王小花去水域修炼。

大后天：灵能差不多够了就开始扩展水域。

大大后天：水域扩展完毕后带王小花去测试新水域的效果。

四天。排得满满当当。

他脱了鞋子躺到床上拉好被子。

窗外的巷子里安安静静的。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1949年秋天的南锣鼓巷。

他闭上眼。

精神力在慢慢恢复。

身体在慢慢变强。

弟弟妹妹在慢慢长大。

灵草空间在慢慢扩展。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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