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高飞走到办公桌前面。
先看了看钟和平的脸色，然后开口。
“钟省，外面的情况我们摸了一圈，跟您汇报一下。”
钟和平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
“说。”
邱高飞坐下来，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赵小慧被抓的事情，现在已经在各个部门传开了。省政府这边议论得尤其厉害，综合处、财政厅、住建厅都有人在私下讨论。”
“不过目前来看，情况还算可控。大家主要是在猜测赵立春的下场，没有人敢公开发表什么出格的言论。”
钟和平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意料之中。赵小慧被抓这种级别的事情，想不传开都不可能。”
邱高飞接着说。
“我也试着打听了一下高育良那边审讯赵小慧的进展，但是省公安厅那边嘴很严，什么消息都放不出来。”
他顿了顿。
“不过根据我的判断，高育良不会放过赵小慧。这是他在新厅长位子上立威的最好机会，他没有理由手软。”
钟和平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异议。
高育良不会放过赵小慧，这一点他完全理解。
换了他坐在高育良那个位置上。
也会这么干。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需要注意。”
钟和平把茶杯放下，声音压低了一些。
“赵立春本人。如果高育良从刘新建嘴里撬出了赵立春的直接犯罪证据，对赵立春的正式调查程序很快就会启动。”
“赵立春一旦被抓，京州官场恐怕会再掀起一轮更大的震动。到时候人心浮动的程度，会比现在厉害十倍。”
邱高飞和几个智囊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心里默默盘算。
钟和平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他直接切入了今天最核心的议题。
“昨天安排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邱高飞的表情微微一滞。
钟和平口中“昨天安排的事”，是让他去摸底京州官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接任赵立春留下的京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
这个人选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不是陆康城的铁杆嫡系；
第二，能力过关，至少不能被人挑出毛病来。
最好是一个中立的官员，可以拉拢到自己这边的。
这是钟和平眼下最关心的事情。
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
这个位置的分量不用多说。
谁拿下这个位置，谁就在汉东的权力版图上多了一块重要的筹码。
邱高飞翻了翻笔记本，表情有些为难。
“钟省长，这个事情我仔细查过了。京州市府和省直机关里面，符合条件的人选确实不好找。”
钟和平眉头微皱。
“怎么说？”
邱高飞叹了口气。
“有能力的人，基本上都是陆康城和梁群峰的人。这些人就算能力再强，我们也用不了，用了等于给对手送刀。”
“不是对方嫡系的那些人，要么资历不够，要么能力平平，放到京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撑不住。”
他合上笔记本，摊了摊手。
“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钟和平的脸沉了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三个智囊谁都没敢接话。
钟和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语气不善。
“京州这么大一个地方，几十个厅局级干部，连一个能用的人都挑不出来？”
邱高飞苦笑。
“不是挑不出来，是能用的人都被陆康城提前收编了。
“这些年陆康城在汉东经营得太深了，有能力有资历的干部，十个里面有七八个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剩下那一两个中立的，又差点意思。”
钟和平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他猛地站起身。
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
“既然京州这边找不到合适的人，那从外省调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口，几个智囊同时皱起了眉。
邱高飞率先开口。
“从外省调入，操作上是可行的。
“但是钟省，您才刚刚从京城调任汉东，脚跟还没站稳。如果这个时候又从外面空降一个京州市委书记进来，恐怕会引发很大的议论。”
坐在旁边的沈明亮也跟着点头。
“对，外界会认为您用人唯亲。才到汉东几天就开始往关键位置安插自己人，这个印象一旦形成，后面的工作会更难推。”
陈立冬也补了一句。
“而且陆康城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您往京州塞人，他在常委会上就有理由反对。到时候又是一场硬仗，不一定能打赢。”
钟和平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几个人，沉默了十几秒。
道理他都懂。
但不从外面调人，京州这块地就要落到陆康城手里了。
到时候整个汉东省。
陆康城既掌着省委，又掌着京州，再加上一个高育良把着省公安厅。
他钟和平这个省长，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摆设。
“那就去下面的地市找。”
钟和平转过身来，语气很硬。
“不光是京州，汉东省下辖那么多地市，总有几个不是陆康城嫡系的干部。给我扩大范围去查，仔细查。我不信整个汉东就找不出一个能用的人。”
邱高飞点头应下。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去摸底各个地市的干部情况。”
他顿了一下，像是犹豫了片刻，又开口了。
“钟省，其实我这边倒是有一个人选，不知道合不合适。”
钟和平看向他。
“说。”
邱高飞翻开笔记本，找到某一页，递了过去。
“京州市南郊区区长，李达康。”
钟和平接过笔记本，扫了一眼上面的简历。
“李达康？”
“对。此人原本是赵立春的秘书出身，后来赵瑞龙出事之前被梁群峰推荐升职，先去了吕州任职，后来又调任京州南郊区区长。”
邱高飞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查过他的履历，能力不错，在南郊区干出了不少实绩。
“而且关键是，他虽然是经梁群峰推荐上来的，但并不算陆康城和梁群峰的嫡系。”
“他跟梁家的关系更像是一种被提携之后的感恩，而非深度绑定。
“换句话说，如果有更大的机会摆在面前，此人未必不可以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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