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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正难啃的骨头,恐怕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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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NT,引信在手上。”李青云语速陡快,“拦住他!离人群远点!”

大鹏拔枪在手,消音器已拧紧。他带三人斜切过去,靴底擦着地砖无声滑行。同时,紫宝显形……一道紫影劈开空气,落定在他正前方,矮小,安静,双目幽亮如古井。

灰褂子脸色霎时褪尽血色。他猛地抽手,布包扯开一角,金属拉环在日光下一闪。

紫宝跃起,一口咬住他腕骨内侧。男人闷哼,手指一松,黑包坠地,几捆黄褐色药块滚出来,还连着半截导火索。

大鹏的队员已扑到近前。两人锁臂,两人按腿,膝盖顶住腰窝,动作利落如拆卸零件。没人喊话,没人呵斥,只听见布料撕裂声和粗重喘息。

一名队员拾起药包与散落炸药,交予侧方早候着的安保人员。那人接过便转身汇入人流,背影寻常如邻家大叔。

几乎同时,广场东南角三四米外,五六个壮汉突然搂住身边游客:“哎哟您慢点!”“叔您鞋带开了!”……咔嚓、咔嚓几声脆响被淹没在《歌唱祖国》副歌的高音里。赛冲阿领着人扶着“晕厥”的同伴,步履沉稳穿过人群,拐进一条窄巷,消失不见。

从紫宝示警到男子被压跪在地,十二秒。

广场上红旗仍在飘,歌声仍未歇,没人回头,没人驻足,连糖葫芦摊主都没抬眼。

罗老爷子望着眼前情形,嘴角微扬,朝李青云略一点头。

李青云呼吸一松,借着感官共享轻抚紫宝情绪,紫宝身形稍顿,尾尖轻轻一颤,算是回应……危险已过。

此后安保层级即刻上调。大鹏率特战队员重新排布动线,巡防频次加密,哨位间距缩短,动作更沉、脚步更稳。

赛冲阿领着皇陵卫门再度汇入人流,周围群众齐声高唱国歌,声音洪亮,节奏整齐。

所幸余下流程再无波澜。庆典按序推进,平稳如常。

正午刚过,仪式收尾。领导们陆续步下城门楼,广场人群缓缓疏散,街巷间仍浮动着未散的喜气。

罗老爷子走近李青云,手掌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三娃子,今天顶住了,干得利落。要没紫宝玄宝警觉,大鹏他们反应快,这事真不好收场。”

……

“爷爷跟你合计个事……把大鹏这队人暂借我用一阵。也帮咱们拉一支特战骨干;还有赛冲阿他们,我看那套擒拿手法,比咱们现行教材里的更实、更活。”

李青云眼睛一亮。好家伙,老爷子这念头早了不止一步,分明已在铺特警建制的底子。

“成,罗爷爷。”他应得干脆,“您那边定下时间,我让大鹏带人过去报到。上半年他们在金陵军区帮二哥练狙击手,打靶考核全优,实战反馈也硬。”

……

“老塞他们那一脉,我回去跟他们当面聊。擒拿和摔跤两套功夫,能整理出来的都整理出来。祖上是清宫善扑营出身,整套训练法门一直没断过。”

“对了,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问出什么没有?”

罗老爷子摇头:“还在过话。人嘴紧,但架不住手段多……瞧那路数,八成是底下跑腿的,背后肯定有人支应。网已经撒开了,他只要开口,线头一拽,主使迟早露脸。”

李青云心里有数了:外头的旧势力,怕是又搭上了里头的熟面孔。

他点头:“明白。罗爷爷,我先回李家大院。三叔婚事赶在节后头一天,筹备还卡着几处,这边就托给您和大鹏了。”

“去吧,这儿有我们盯着。”老爷子摆摆手,“替我给镇江道个喜。等这边腾出手,我拎酒过去喝他这杯。”

“一定带到。”李青云应下,转身与大鹏简短交代几句,随即带上紫宝、玄宝,快步离了城门楼,直奔李家大院。

玄宝伏在他左肩,眼珠不动,视线扫过沿途每扇窗、每处转角;紫宝隐于身侧,气息不显,只靠感官共享将周遭动静一丝丝传进李青云脑中……风声、脚步、车辆驶过时的震动,甚至远处一句压低的闲谈,都未漏过。

他步子不停,心头却绷着一根弦。境外那些老牌觉醒者,确实到了。藏得深,没冒头,但空气里那点若有似无的异样感,骗不了人。真正难啃的骨头,恐怕还在后头。

路上他一边走一边盘算:婚宴席面是否齐备,迎宾动线有没有漏洞,临时加座的宾客名单核对了几遍……

原定婚礼在李镇江的二进院办,可撞上国庆大典,安保统筹不便,索性挪到李家大院……地方大、人手足、监控密,省事又牢靠。

此时大院内外已全换新装。红灯笼挂满飞檐廊柱,朱漆大门贴着烫金“喜”字,两边墙上垂着红底黑字横幅:“新婚大喜”“永结同心”。檐角缠着彩绸,风起时微微晃动,添几分活气。

甜香混着灶火气飘在空气里……喜糖的甜、蒸笼里肉香、爆炒时的镬气,一层叠一层,暖烘烘地往人鼻子里钻。

操持婚宴的是丰泽园三位掌勺师傅:陈师傅、王师傅、孙师傅。三人带着十几个徒弟,三天前就进了李家厨房。案板上码着活虾青蟹,冰柜里冻着海参鲍鱼,灶台边摞着刚拆封的干货包,锅铲翻飞,油星四溅。

连饭庄经理马大田都亲自来了,一身藏青布褂,袖口挽到小臂,一边核对食材单子,一边指挥徒弟搬坛卸箱。李家既是世家,又是安全部主事人家,这场婚事虽不张扬,半点不能含糊。

鸡鸭鱼肉、鲜蔬海产、活蹦乱跳的河鲜,样样齐整。贾三彪子为凑齐这几样稀罕货,前后跑了六天:托关系、蹲码头、连夜赶津门,在水产市场蹲守两宿,才把活物和冰鲜一并押回来。

最难得的是李青云从香江带回的两头鲍、特级辽参、厚花胶……当年京城少见,多数还是干品。三位师傅提前三天上门,泡发、刮沙、腌渍、吊汤,一道不省,只求火候到位。

明安带着李虎和一班人手各司其职:搭棚的搭棚,摆桌的摆桌;后厨缺人手,立马有人递料擦盘;门口两侧站定四人,查帖、引路、验身份,不喧不闹,不慢不怠。

院中忽地响起两串清亮笑声。

李宝宝和小乔儿穿着同款红布衫,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攥着剥好的喜糖,追着彼此绕廊柱打转,糖纸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李宝宝和小乔儿在宾客间穿来穿去,仰起小脸,脆生生喊“叔叔好”“阿姨好”,声音清亮,引得不少人侧头笑看,大院里平添几分活气。

跑急了,脚下一滑,眼看要撞上人,何雨水伸手一挽,轻轻拽住她俩手腕,只低语一句:“慢点,别绊着。”便又转身去迎下一位客人。

婚宴用的服务人手,全是明安他们这批李家老部下的家眷。这些人早跟李家绑在一条船上,利害一体,信得过,也用得稳。外招人免不了杂音,眼下这档口,谁都不敢冒那个险。

李镇海、李镇江兄弟都在安全部干了多年,手上经手的没一件是寻常事。婚宴现场,连个角落都不能疏漏。

何雨水穿着浅蓝布拉吉,裙摆齐膝,利落不拖沓,脸上总挂着明朗的笑。她一边引人入座、递茶倒水,一边眼角余光始终追着李宝宝和小乔儿,见她们凑近花坛,就快步过去扶一把;见她们踮脚够糖盒,顺手拎高一点,让她们自己抓。

李馨一身浅粉布拉吉,短发齐耳,眉眼干净,神情已褪去少时的毛躁。她站在何雨水身侧,接喜糖、送茶水,动作熟稔,脸上是压不住的高兴。偶尔见两个孩子跑远,便追两步,蹲下来平视着说:“地上滑,跑慢些。”话不多,但孩子听了就点头。

郑耀先和六婶也没闲着。

郑耀先早就是李家人,中山装熨得笔挺,神色沉静。他帮着招呼安全部来的同事,寒暄时语气谦和,可往那儿一站,自有分量……老同事一拍他肩膀,笑着喊“郑局”,他自己只点头应着,目光却始终扫着院门、廊柱、树影。

六婶穿蓝列宁装,头发抿得服帖,正和几位熟识的女眷一道摆糖碟、理筷套。她说话声不高,但句句清楚:“糖纸撕干净些”“茶杯底擦干再放”。旁人应着,她便微微颔首,嘴角一直含着温润的笑意。

藤椅上坐着聋老太太,今天换了枣红绸褂,银发梳得乌亮,拐杖搁在手边。

她不怎么说话,可看见孩子跑过,就抬手招一招,等李宝宝和小乔儿凑近了,便从袖口摸出蜜饯塞进她们手心,掌心微暖,眼神也暖。

大院门口,李母和干娘林淑慧陪着陈玥瑶迎客。三人站成一排,脸上笑意实在,藏都藏不住。

陈玥瑶穿红棉布布拉吉,领口绣细碎小花,袖口收得妥帖,齐耳短发整齐,鬓角别一朵小红绒花。

她跟客人点头致意,话不多,但每句都落在节骨眼上:“张伯您慢走台阶”“王姨这边请,座位按姓氏排好了”。吩咐下人时也不扬声,只抬抬下巴,或指尖轻点一下托盘,对方立刻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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