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日头正好,姜饱饱没有要紧事,索性牵上黑毛驴,慢悠悠的晃去京郊。
黑驴是从山匪手里薅的,还在青河村,帮忙干过不少活。
由于脾气太倔,家里人使唤不动,只能带进京城。
郡主府有马车,黑驴派不上用场,平时都是好草好料养着,权当个吉祥物。
姜饱饱找了块青草多的地方,让黑驴自由活动。
黑驴难得出府,寻着鲜草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香。
姜饱饱拍了拍黑驴沾着草屑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戏谑:“富贵啊富贵,你除了当个吉祥物,也没啥大用处,不如做成驴肉火烧,香煎驴排,再炖上一锅酱驴肉?”
富贵的智商比普通驴要高一点,就是脾气倔,似乎听懂了姜饱饱的话,咻地一下窜出老远,跑得无影无踪。
姜饱饱:“……”
也太不经吓,这就跑了?
驴没了,貌似还省了口粮?
也算是处了三年的老伙计,再等等,半个时辰不回来,她便打道回府。
京郊不远处,七八名持刀劫匪正围攻一名锦衣华服的公子。
公子身旁的护卫与小厮早已身负重伤,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劫匪头目舔了舔刀刃,步步紧逼,眼中满是贪婪:“小公子,乖乖交出身上的钱财,给你留个全尸。”
程玉堂脸色煞白,一边慌乱的将身上的值钱物件朝劫匪砸去,一边踉跄后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们别过来,我爹是镇国将军,你们若敢伤我,他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镇国将军?”劫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那感情好!”
“绑了镇国将军之子,狠狠捞上一笔,下半辈子都不愁吃喝!”
程玉堂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劫匪居然胆大包天,连镇国将军都不怕。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可若是绑了我,惹上将军府,你们插翅也难逃!”
劫匪头不为所动,狞笑着暴喝一声:
“富贵险中求,兄弟们,给我上,抓活的!”
程玉堂虽出身将门,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平日里连刀枪都没摸过几回,整日不是斗蛐蛐就是斗公鸡,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今日不过是心血来潮,特意跑到京郊来寻找稀罕的蛐蛐,谁曾想竟撞上要命的劫数。
他只能凭着本能,在刀光剑影中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一名悍匪突然暴起,手中大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朝他劈下。
“噗嗤”一声闷响,鲜血瞬间飞溅。
程玉堂的右肩被重重砍了一刀,血色迅速染红半边华贵的衣袍,剧痛袭来,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劫匪各个目露狰狞,朝他逼近。
恰在此时,一辆豪华马车缓缓经过。
宁王端坐车中,听闻外头的动静,掀开帘子望去:“镇国将军手握二十万重兵,若能救下他的儿子,便是将军府的座上宾。”
宁王一声令下,几名护卫纷纷拔刀朝劫匪而去。
刀光剑影,厮杀到一块。
劫匪不敌,落了下风。
宁王迅隐去眼底的算计,换上担忧的神情,走下马车,朝狼狈的程玉堂走去。
混乱中,一头黑驴如离弦之箭般猛冲过来,停在程玉堂跟前,“昂昂”叫了两声。
程玉堂身上有伤,失血让他双眼发黑,站都有些站不住,见到有头驴,顾不上太多,立马趴伏到驴背上,死死攥住驴毛。
黑驴驮着人,一溜烟跑没了影。
宁王见状,气急败坏:“谁家的驴?居然敢跟本王抢人?”
当即吩咐陈实:“赶紧去追人!”
另一边,姜饱饱正坐在树荫下,拔了根狗尾巴草编蚂蚱。
蚂蚱编好,驴还没回来,准备起身回府。
倏地,一阵急促的驴蹄声由远及近。
黑驴犹如一阵旋风般冲过来,猛地一个急刹,将背上的人“扑通”一声卸在她脚边。
“昂昂。”
黑驴仰起脖子,冲着她叫了两声,仿佛在邀功:两脚兽,你看我给你带了个人回来,总不能再说我没用了吧?更不能把我做成全驴宴。
可能是黑驴跑太快,加上失血过多。
程玉堂已经晕死去。
姜饱饱瞅瞅眼前的伤员,再瞅瞅一副邀功模样的黑驴,抬手对着它的驴头拍了一下。
“我很闲么?非得给我找事?万一死我面前,说得清楚吗?”
饱饱无奈,只得出手施救。
快速查看一番伤势,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粉敷上,做了个简单的包扎,将血止住。
程玉堂还在昏迷,但已无生命危险。
宁王匆匆赶了过来,见到是姜饱饱抢了他要救的人,不禁有点无语。
实在太想成为将军府的座上宾。
宁王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感激:“此人名叫程玉堂,是本王的朋友,不幸遇到劫匪,有劳郡主出手相救,接下来,把他交给我便好。”
他绝口不提程玉堂的真实身份。
若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公子,救下他并无太大收益,按常理来讲,姜饱饱定会做个顺水人情,把人交出去。
奈何,姜饱饱对宁王本就没好感。
她双手抱胸,当场拒绝:“人是我救的,我为什么要给你?我得弄醒他,要医药费。”
宁王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为了得到救人的功劳,不怕姜饱饱狮子大开口:“医药费多少银子?本王可以给你。”
姜饱饱觉得宁王实在过于积极,不禁挑了挑眉,直接伸手拍了拍程玉堂苍白的脸颊,将他唤醒:“醒醒,认识他吗?”
程玉堂艰难的睁开双眼,视线模糊地看向宁王,虚弱地摇了摇头:“不太熟。”
这倒是一句实话。
他确实认识宁王,但真不熟,平时也极少说话。
姜饱饱转头看向宁王,直白道:“他说跟你不熟。”
宁王面色微僵,只能干笑着解释:“本王是敬佩镇国将军,知道他的府上在哪里,我可以送他回府。”
姜饱饱也不傻,一听“镇国将军府”几个字,眼睛顿时大亮,要是救了人,岂不是可以薅一笔大的?
她立刻摆摆手,干脆利落的拒绝:“不用你送,我来送。”
说罢,她直接把人丢上马车,动身回京。
黑驴为了继续过白吃白喝的日子,乖乖跟在马车身后。
宁王死死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只差一步,失败了。”
马车内,姜饱饱瞥了一眼瘫在座位上的程玉堂,顺口问了一句:“你一个将军之子,没事跑到郊外干什么?身边没有护卫吗?”
程玉堂心有余悸:“劫匪很厉害,护卫都倒下了。”
姜饱饱也就随便问问,主要还是惦记着薅羊毛的事,喂给他一颗疗伤药,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财迷
“我刚才给你吃的药,十分珍贵,送你回府,记得给诊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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