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枝这边是计算着全家上下的奴仆数量给的赏钱。
一直等到了天黑,快洗漱睡觉的时候和倾绯才说了一嘴。
“姑娘,伺候孤江楼那边的鱼婆子没来领钱。”
“鱼婆子是哪个婆子?”
凌枝想了想,没想起来。
“早先她是负责在厨房里头杀鱼的,自从孤江楼那边被封了之后,便去孤江楼伺候喂饭,一个月能多拿几吊的月钱,今天下午厨房也没见到鱼婆子来,还以为是到哪儿偷懒去了,可他知道咱们这儿要发赏钱,怎么可能连赏钱的懒都偷?”
凌枝一听,确实不对劲。
她道:“有人看到她最后去哪儿了吗?”
“守着孤江楼门口的两个婆子倒是说了,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不过她们当时也来领钱了,所以也没注意到。”
“既然如此,你让小李子小杨子带上两个人,再去孤江楼看看。”
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说丢就丢了。
倾绯答应一声。
凌枝这两天虽然累,可因为要等着鱼婆子的消息,也就没有睡。
正好这会裴璟还在玩,她便让人将裴璟给抱过来。
凌雁最近很是喜欢这个小外甥,也叭叭的跟了过来。
两个人正逗着裴璟玩,外面两个小太监就回来了,而且脸色还都不是太好看。
凌枝似乎明白了什么,让凌雁在**坐着,自己穿上衣裳到了外头:“怎么样?”
小杨子犹豫片刻,道:“回娘娘的话,死了。”
“死了?”
“是,我们找到的时候人都已经凉了,脑袋都被砸变形了,而凶器就是旁边的花瓶。”
“先太子妃换了身衣服,可还能看出身上没擦干净的血,原先那身衣裙也被我们找出来了,上面……确实都是鱼婆子的血。”
凌枝震惊道:“她杀了鱼婆子?”
“中午有下人经过孤江楼的时候,确实听到里面有打杂的声音,只不过没想到被砸的是鱼婆子。”
小李子道:“可怜了鱼婆子,家里儿子儿媳妇都死了,还有个两三岁的小孙子要照顾。”
凌枝心头震撼无比。
在她心里,凌檀虽然恶毒了些,可这些年所表现的不过也就是欺负人,一般杀人的事都让手底下的人去做。
如今竟然会杀了鱼婆子。
她穿上衣裳:“我去看看。”
“太子妃!”小杨子赶紧拦着,“这会儿奴才们已经将先太子妃给控制起来了,那场面还血腥的很,已经请了京兆府尹和仵作过来,您还是别去了。”
“是啊,木良小哥也在盯着了,过两天就是太子妃您的大喜之日,实在不宜见这血腥。”
凌枝皱眉看着二人,动作放缓。
“你们两个也轮班去盯着吧。”
二人称是,先后离开。
回了卧房里,倾绯欲言又止。
凌枝让她别出声,去外间守夜便可。
凌雁看出姐姐心里是有事的模样,便也没有多问,只将小裴璟放在二人中间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小杨子便来回禀,说的确是凌檀给砸死的。
那小孙子也给带到了太子府来,木良说要收了。
凌枝道:“既然如此,就将鱼婆子的小孙子送到我院儿里,给咱们小殿下做个从小陪伴的吧。”
“还是咱们娘娘心地善良,想的周全。”
凌枝没做声。
大婚之前发生这样的事,凌檀肯定是不想让自己好过。
等到明日礼成之后再收拾她。
因为成婚的时间的确太过仓促,所以凌枝只让小杨子小李子去跟这件事,自己便再次去安排太子府的事。
第二日,唢呐吹响,宾客如云。
因为皇帝病重缘故,所以不能出宫,唯有颖妃坐在了高堂之上。
看着底下一双儿女礼成,颖妃热泪盈眶,抓了一把红花生给了旁边的玥怡:“回去拿着花生磨成粉给陛下冲水喝,也当做陛下来过。”
凌枝被送到了主院洞房。
而裴寂则被众人缠在前院,酒过三巡。
倾绯守在凌枝身侧,看着大红喜字与龙凤蜡烛,心里感慨万分:“奴婢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姑娘嫁人了,没想到太子殿下是个心里有姑娘的,竟又为姑娘准备了一次婚礼。”
冲喜?
谁冲不是冲?
唯有太子成亲是冲喜了?
太子成婚,只有与原配太子妃的那场婚宴才会办的盛大热闹,即便原太子妃被废,新选太子妃也不会再办成这样。
尤其凌枝还是原本就陪嫁过来的。
凌枝也明白了裴寂的意思。
说是匆忙,可除了这嫁衣之外,便都是以最高规格准备的。
她笑了笑道:“这原本也是阿娘期盼的,没想到终有一日竟真落在了我的身上。”
倾绯有点想哭,不是委屈的想哭,是苦尽甘来的想哭。
她抿唇忍住,从后面的百子千孙被上拿起个大枣:“姑娘从今天清晨起来之后就一直水米为进,先吃点大枣垫一垫吧,方嬷嬷已经让厨房给姑娘做饭了。”
正说着,方嬷嬷便推门,让人将吃的拿了过来。
凌枝想吃时,就听见外面裴寂醉醺醺的声音:“今日本宫洞房,怎可与你们纠缠不休,一个个都回家去寻娘子吧,本宫也要去寻我娘子了。”
话音落下,门被推开。
裴寂穿着大红喜袍,面色酡红。
而凌枝这会,也不知道是身上的凤冠霞帔将她脸儿给照红了,还是见裴寂这副模样,害羞羞红的。
方嬷嬷与倾绯识趣的退下。
凌枝想起身扶他,却被他伸手呵止:“别动。”
凌枝看着他,眨了眨眼。
下一刻,裴寂便脚步稳健的冲她过来。
凌枝惊讶:“殿下是装的?”
“若不装一装,你以为那些混账东西今日会放过我吗?”
裴寂到她面前,双手捧着凌枝的脸看了又看:“果真,我的枝枝无论何时都美,可为我穿上这凤冠霞帔时更美。”
他带着酒香的唇落在凌枝唇上。
不一会,两个人就气喘吁吁。
凌枝靠在他胸口,裴寂却突然想起来,将人给按在了凳子上,拿起秤杆道:“挑盖头。”
凌枝抿唇笑:“殿下还当真是走着形式呢。”
“混账话,你是我妻子,怎不走规矩?”
凌枝听话的,让将自己盖头挑起来,又喝了合卺酒。
那人急不可耐,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可刚躺在**,二人肚子双双咕噜一声。
一个是因为晚上只被灌酒,没吃饭。
另一个是因为忙碌着也没来得及吃饭。
裴寂顿了顿,脸上燥热的厉害,本来还想继续,却被轻轻一推。
“孩子都生了还急于这一时,用饭吧,还热的呢。”
裴寂在她耳边轻笑:“确实,饿着肚子办不好事。”
凌枝只气说他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