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凌志垣觉得她不识好歹,猛然起身指着凌枝的鼻子。
凌枝却一点也不畏惧他,抬头冷冷的和他对视着:“你若是愿意,只不过是能够让我在这条路上轻松一点,可您若不愿意也无法阻拦我的脚步。是我在给你机会,而不是你在给我机会,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原还在盛怒之中的凌志垣,像是被她这样一句话,突然给打回了现实。
是啊,按照凌枝现在的宠爱,还有她的肚子,想做正妃,那不是再寻常不过的。
只不过可能需要的时间会多一些。
凌志垣从始至终,都将自己的位置看的太高了。
他以为自己能拿捏凌枝,可没想到,凌枝却反过来将他给拿捏了。
凌志垣呼吸有些粗,看着凌枝的眼神也有点变化。
凌枝笑了笑,只不过唇角满满都是嘲讽:“我实在不明白,在父亲的眼里,不过是一个嫡女,有什么好的?”
“我是庶出不错,可仅仅因为这个出身,我就不配活着了吗?”
“反而让父亲失望了,我活的很好。”
她缓缓起身:“付钱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就要先走了,这两天王爷和我说,不管来了什么外人都不见,今日见父亲已经是破了王爷的规矩。”
凌志垣被她话说的十分生气。
却不想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嗤笑。
“侧妃不明白中书令的意思?”
旋即便是一声慵懒的打哈欠声音传来。
“可身为男人我却是最明白中书令的。”
凌枝吓了一跳,随即猛然想起正厅之中不仅有他们父女二人,方才裴迟也是来了的。
她立刻抱着肚子冲背壁看去,便见裴迟像是大梦初醒的模样,伸着懒腰往这边走。
“中书令啊,除了自己之外,谁也不爱,谁更像他他就更喜欢谁。”
“而他自己也是最注重嫡庶之分的那个。”
凌志垣黑了脸,可面前这个人毕竟是皇室子孙,就算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能呵斥他。
“还请贤王殿下慎言,莫要挑唆我们父女二人之间的关系。”
这话说的,只让裴迟与凌枝感觉到好笑。
什么父女关系,他们只有血缘关系。
凌枝对裴迟也是十分警惕的。
见裴迟出来,立刻往后走了一步:“贤王殿下是来找我们王爷的吗?”
“王爷如今出去了,若殿下愿意等的话,就在客院等一等,我让人去找找王爷。”
“我快到了临盆的日子,身子容易乏累,就不在这里陪着二位了,二位若觉得无趣,便让人摆上棋盘下上一盘,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没再给对面两个男人任何一人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
凌志垣和裴迟这个没担当,没能耐的人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见凌枝态度不好,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而裴迟也没按照凌枝说的,在前院等裴寂,反而是自顾自的在整个王府里面都转了一圈,后来实在等不到人感觉无趣,这才离开。
凌枝和阿娘凌雁在一起,给孩儿做虎头帽。
听见下人回禀,凌雁皱眉道:“我听说贤王殿下和王爷,都是被颖妃娘娘给一起抚养长大的,怎么看起来这二人的关系,好像并不是那么好?”
“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凌枝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凌雁,而是道,“不过添加无情,为了那个位置,多少皇子争的头破血流,想来就算贤王殿下没有那个心思也是不舒坦的吧。”
凌雁摇了摇头。
她还是不懂。
在凌家,虽檀氏底下的三个孩子,同他们三个关系不好,可是那三个之间却十分融洽。
就像是她和姐姐弟弟一样,也是互相疼爱着的,如今即便长大了,关系也和以前差不多。
可能是因为他们还没到争家产的时候?
凌雁吐出一口气。
反正这些事也不是他们应该想的。
她正将虎头帽底下坠着的那两根绳子上的毛球做好,外头就传来了玥溪叫她一起出去玩的声音。
昨天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想踢毽子,结果这几个人就当真事似的,从早弄到晚,今日好不容易弄出来了两个,赶紧叫她出去玩。
俞意蕴见凌雁出去,也紧跟着看向凌枝:“若王爷在王府的话也罢了,可如今王爷不在贤王殿下还偏偏在后院里转了一圈,莫不是想要抹黑什么吧?”
她年岁渐长,从前没嫁人的时候,家中是开书铺的,什么史记左传也看了不少,对于这些,自然心里有另外一番猜测。
凌枝闻言沉思片刻:“阿娘说的是。”
裴迟在最开始的时候不就帮着心上人,想抹黑自己吗?
她立刻起身,叫来了方嬷嬷。
可方嬷嬷却说,一直都让人暗中盯着,也的确没看到什么异样。
凌枝不死心:“那孤江楼那边呢,他可有停顿?”
方嬷嬷皱了皱眉。
“没有。”
这件事,方嬷嬷只知道一点,后来凌枝大多数都是同倾绯一起说,方嬷嬷知道的就少了。
凌枝咬了咬嘴唇上的软肉。
真是奇怪。
不过,凌枝也没有特别在意,既然他只是转了一圈也没必要将这事告诉裴寂。
……
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封太子的那天。
王府距离天坛有一段距离,可也不算太远,所以要是认真听的话,隐约也能听到一点那边传来的礼乐声。
凌檀躺在自己的孤江楼里,看着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气神:“听见了吗?外面封太子的声音传来了。”
钟嬷嬷正在她旁边做绣活,闻言,抬了抬眼皮,察觉到这会儿药已经好了,忙起身将药倒进碗里:“王妃,该喝药了。”
闻着这股苦味,凌檀心里无比厌烦:“不喝。”
从生完了孩子之后就每天不停歇的喝药。
如今孩子也见不到了,还有什么好喝的?
钟嬷嬷叹了口气:“王爷今日就是太子了,娘娘,从今天开始您就是太子妃了,身为太子妃,就算不去参加王爷的宴会,过一阵子陛下与娘娘给您的赏赐也会下来的。”
“再说你也不想想,如今皇位于王爷而言可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管怎么说,您都是中宫知味的不二人选,说句不好听的,陛下的身子也没几日了,等将来封后大典时,您精气神不好,颖妃娘娘也不放心将小殿下还给您啊,是不是?”
见到这句话也不怎么起作用,钟嬷嬷叹了口气,下了一剂猛药。
“娘娘,咱们王爷一直到二十多岁才封太子的缘故,正是因为他母亲并非皇后,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小殿下想想啊!”
听见这句话,凌檀的眼珠终于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