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向来肃穆威严，外人离宫时一般都需在夹道一侧走，还要不发出声音。
凌枝和檀氏是一起出的宫。
二人和接引太监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刚出去，便见凌志垣正在门外马车旁边等着檀氏。
见了凌志垣，檀氏立刻像受了委屈一样，小步走过去：“主君，您怎么来了？”
凌志垣道：“今日忙完回府，正好经过此处，想着你们二人都在宫中，便打算带着你们一起回去。”
他看向檀氏身后的凌枝：“许久不见父亲，今日莫不如坐父亲的马车回去，如何？”
从前他对她说话，可从来没有如此亲和过。
凌枝看了一眼二人。
犹如小时候每次见到父亲一样，他都同身边的檀氏并肩而立。
那时二人年轻，郎才女貌，如今虽已上了年纪，可也都是同龄中的佼佼者，看着便知道是对恩爱的夫妻。
如此看着，他们母子四人的存在，更像是一场笑话。
凌枝道：“王府带了马车来，不劳父亲费心。”
说完之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却不想凌志垣还不死心：“父亲送送你也只是顺路的事，如今你也快生了，有些事想在路上叮嘱你。”
凌枝顿住脚步，看向凌志垣。
旁边的檀氏也不知道凌志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样抬头看着他。
凌志垣眼神迫切。
凌枝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她让倾绯去自己马车中等着，她则跟着凌志垣和檀氏上了他们的马车。
这车比起凌檀的来说，倒是没那么奢华，更低调一些，只不过车里面的装饰，却一个比一个更贵重。
凌枝上去之后，便眼观鼻鼻观心，始终没有想要主动张口说话的意思。
凌志垣看着这个同自己更相似一些的女儿，良久道：“你姐姐那边一切如何？”
果然，叫她过来，是敲打的。
凌枝睁眼：“父亲就问这个？”
凌志垣摸了摸胡子。
凌枝笑着：“姐姐一切安好，不缺吃，也不缺穿。”
“你知道为父问的不是这个。”
凌志垣见她不正面回答，脸色略难看了些：“你姐姐如今刚生完孩子就被抱走了，心情自然是不好的，你平日里在王府时多劝劝她。”
“你身为妹妹，应该和姐姐一体同心，明白吗？”
说白了，还是让她让着凌檀。
凌枝看着凌志垣。
留在凌志垣以为她要答应的时候，凌枝突然开口：“所以父亲当真不知道，姐姐到底为何落得如此下场吗？”
凌志垣一怔，没想到当着檀氏的面，凌枝也敢反驳自己。
他呵斥道：“不准胡说八道，你们二人都是一家出来的姐妹，本来也应该相互扶持，什么下场不下场，谁允许你将话说的那么难听！”
凌枝突然就笑了。
“果然，父亲是不知道的。”
她看向檀氏：“我还以为有些人告状的时候，会把理由也顺带告诉父亲呢，如此一看，倒是我想多了。”
她寻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手托在肚子底下，以求让自己舒服一些。
“父亲应该还不知道呢，姐姐到底为何被抢走了孩子。”
“看来官府将这件事瞒的还挺紧密，你说是不是啊，大娘子？”
檀氏身子猛的一抖，察觉到对面有一束目光射向自己，可却始终不敢抬头。
“难道不是因为你保持宴会不利，而导致王府丢了人，你姐姐替你背了锅。”
“看来父亲真是一点也不了解。”
凌枝冷哼一声，也不打算给任何人留面子，直接将那天的事给说出来。
“若非是凌檀心怀不轨，怎么可能反噬到自己身上。”
她冷声道：“果然父亲还是从前的父亲，一向不分青红皂白。”
凌志垣听了之后，甚至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知道凌檀有时候见不得自己这个妹妹好，可却没想过她会做出此等蠢事，瞬间转头看向檀氏。
“这件事，你知不知情？”
檀氏猛的一抖：“主君！”
“主君，您千万不要听这个小贱蹄子胡说八道，难道您忘了，她没多大的时候就愿意撒谎，还经常去厨房偷东西，说的话是一句都不可信啊，主君！”
凌志垣还没问什么，她就这么大反应。
即便不往下问，他也能够回过味来，瞬间怒斥一声：“荒唐！真是荒唐！”
“你们母女二人怎么能够做出来这么荒唐的事！”
檀氏从前和他就算生气也都是私底下生气，从来没有让这些儿女们看到过。
更何况是凌枝，如今当着凌枝的面，瞬间觉得丢了人，眼泪滴答往下掉。
她还想要再辩白，可还不等张口，便听凌枝道：“我以为从前那催产药的事过去了之后，您应该不会再弄出什么，结果没想到啊。”
凌枝扬唇笑了笑。
却见檀氏在凌志垣愤怒不解的目光下，越发惊恐。
“你别说了！”
“我怎不能说呢？”
凌枝无情：“我八个月，凌檀九个月，你用催产药给我们二人，我的孩儿只能化作一滩血水，可凌檀的却能平安生下来。”
“你是什么居心，就算我不说明，众人也能明白。”
“你觉得，若非正好凌檀生了孩子，王爷会放过你们母女吗？”
“王爷隐忍不发，正好这次你们自己撞上来，怪得了谁？”
她一股脑的，将檀氏瞒着凌志垣得许多事都说了出来。
眼看凌志垣得脸越来越黑，檀氏心里越发恐慌。
想让凌枝住口，她却又是第一个不听话。
就在凌枝又要张口从前一件事时，她突然扬起手：“我说了让你住口！”
可还不等巴掌落下，凌枝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甩开：“怎么？是因为我说的都是对的，所以你心虚了。”
“不是，都不是这样的，我都是为了凌家的这些孩子好，从来都没想过那些恶心人的事！”
她转头去看凌志垣，可这会，凌志垣得脸色早已冷的吓人。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别的也就算了，可谋害皇室子孙，可是掉脑袋的事！
更何况，凌枝的孩子还这么被王爷看重。
他这个夫人，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凌志垣看着檀氏的眼神越发不善，也让檀氏的心惶恐到了极点。
她想为自己求情，却如何也张不开口。
看着檀氏如临大敌的模样，凌枝突然一笑道。
“还有一件事，我想单独同父亲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