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今日穿了一身橘黄色的衣裳,想来也是为了迎接孤江楼的吉祥。
凌枝顿住脚步,看了她一眼:“回去吧,告诉你们主子,我也快生了,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就不往人堆里扎了。”
春桃仿佛早就料到自己会被拒绝一般,仍然笑着道:“咱们二姑娘可是小殿下的姨娘,王妃说了别人可以不去,可一定要将咱们二姑娘给请过去,给小殿下添添福气呢。”
“更何况,今日本来就是咱们王府的宴会,怎么除了金姨娘之外,其他三位侧妃姨娘都没去,咱们王妃也奇怪的很呢。”
姨娘?
凌枝笑了。
这个春桃在她大姐姐身边待的,果真是越来越有水平。
她这个二妹妹,自然又是姨娘,又是姨母。
就看她所谓的大姐姐希望怎么叫了。
至于为何金雀去了,她大姐姐能不清楚?
凌枝也没了耐心:“这么说姐姐已经做好迎接我的准备了,可若是我刚到孤江楼就不小心滑了一跤呢?”
“再说,原先还说宴会不准我们这些低贱的侧室去,怎么现在就让了?”
春桃神色一顿,心说这个二姑娘现在怎么这么不知好歹,都已经过了三请四请了,还是不愿意去。
想着,她的脸色也阴沉了些:“二姑娘若是不愿意去的话,只能让奴婢扶着您一起走了,今日可是咱们小殿下的满月宴,对整个凌家来说都是好日子,若您不去,就不怕大人得知了之后也怪罪吗?”
凌枝被逗笑了:“不去。”
一个丫鬟,从前在她面前吆五喝六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吓唬她,真是可笑。
她不等春桃继续说话,便抬头看向楚嬷嬷。
楚嬷嬷会意,一左一右叫来了两个丫鬟,抓着春桃的胳膊就给扔了出去。
春桃被吓得瞪大了眼,不停的叫唤,可大门一关,也就听不见什么动静了。
杨婉妍难免愧疚:“你也别生气,王妃一定是抓着这件事,不想让咱们好过呢。”
“你知道她是不想让咱们好过,还天天耷拉着脸。”凌枝没好气,“好好一张漂亮脸蛋儿,让你给祸害成什么样了!”
杨婉妍说着就有些难过:“我都已经这样了,你怎还训斥我。”
她帕子一拿,直接哭了起来:“那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她背主爬床,最难过的应是我才对。”
这半个多月以来,她都不怎么好意思出门。
那天晚上金雀出了事,跪在她面前,什么都不说。
杨婉妍就知道,阿娘给自己安排的这两个小丫鬟,都废了。
她没想到,自己如今都已经放弃了一定要成为宠妾的心思,为何两个小丫鬟执念那么深。
她断断续续道:“你是不知,这阵子我有多难过。”
原本好好的,当做姐妹一样的人儿,结果呢?
凌枝见她哭出来,心有不忍,可更多的是疑惑。
等她哭够了,才低声道:“金雀从前,同王妃有没有什么私底下的往来?”
闻言,杨婉妍瞬间顿住,不可置信的看向凌枝。
她想问自己的,就只有这个?
杨婉妍眼泪都忘了流,急忙想了起来:“私底下的往来我倒是没注意过,只不过看到精确的头上多了几样从来没见过的首饰,那首饰得需要攒上两个月的钱才能买得起。”
凌枝点点头。
玥彤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她身上:“你是不是想起来了谁?”
凌枝同她对视,二人异口同声:“巧月!”
见杨婉妍眼神迷惑,凌枝笑道:“这是你当初还未来王府时,玥彤房里面的人。”
她似笑非笑:“当初这个巧月,也是存了想要爬床的心思,然后就被王妃抓住这个机会给利用了,后来自然就是被处死了。”
看来这次,应该也是凌檀的手笔。
只不过,裴寂这段时间一直没来后院。
也没去金雀那边,想来凌檀的心思是落空了。
“你也别难过了,回去吧。”
凌枝给她擦了擦眼泪:“是人都会想要过得好一点,金雀就算往上爬了,也从来没有伤害过咱们,她没什么错的。”
“可是……”
“我刚认识你时,还总觉得你妖媚呢。”凌枝道,“可谁能想到,你漂亮的像是个妖精一样,却是最良善的,所以如今咱们几个玩的好。”
“她既然没伤害过咱,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杨婉妍咬了咬嘴唇。
实则,现在是她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凌枝也能明白,所以便再也没多说什么。
该安慰的,她都已经安慰过了。
剩下怎么想的,就要看她自己。
凌枝轻轻舒出一口气,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玥彤见状便知她又累了,拉着杨婉妍一起离开此处。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凌枝却并未回去歇着,而是一个人,在院子里的小花园处一直转悠着。
“楚嬷嬷。”
“奴婢在。”
“这宴会虽是我负责的,可也只是开了个头,剩下的还需嬷嬷您用心了。”
楚嬷嬷明白了凌枝的意思:“侧妃放心,奴婢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凌枝嗯了一声。
楚嬷嬷是颖妃身边的人,做什么她都放心。
她现在身子太容易累,所以这宴会,多是回禀了颖妃,由楚嬷嬷负责的。
凌枝将大肚子放在桌子上,舒服的长舒一口气。
凌雁正好要拿着自己做的小衣裳出来,问问凌枝喜不喜欢,见状,不由得诶呀了一声?
“那石桌子上又冰又凉,姐姐莫要冰坏了我小外甥!”
说着,赶紧去帮凌枝扶着肚子。
“又重了。”
难怪姐姐累。
凌枝扶着她肩膀:“再有一个月,我也能轻松轻松了。”
她揉腰,捏了捏凌雁的脸蛋儿:“再等等姐姐,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离开了。”
按照这个速度,很快。
……
今日的满月宴实则设了两边席。
还有男席在前院那边。
按道理来说,前院应该是裴寂做主,后院则应该交给凌枝这个侧妃。
可今日这满月宴奇怪就奇怪,在前院也没人,后院也没人,都是宾客们自己玩。
这会外头热闹喧天,裴寂却面色阴沉,看着面前的宣纸,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安和木良小心翼翼的对视一眼,想劝,却又不敢张口劝。
主子已连续生了半个月的气了。
偏偏心悦阁那位也不来哄哄,关起门来把自己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这也就算了,可居然半个月之前那么大的事连问都没问一句。
果然,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