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枝一路上回来都有点蔫儿吧。
她本来是想让俞意蕴手头宽裕点,所以这半年多才一直给她送钱,可是没想到,这钱她不光一点没花,反而还多送回来了一倍。
不过这样也好,从前阿娘手头是没有这些钱的,想来如今也是有了,否则怎会突然拿出来这么多。
……
而另外一侧,俞意蕴带着两个儿女回家之后,感觉到不对劲了。
“甜甜呢?怎么没见到这丫头?”
这是跑哪儿去了?
“昨天晚上让王爷拉出去给处理了。”
凌雁声音平淡。
俞意蕴心里咯噔一声:“她做了什么事?”
“阿娘还记得昨天晚上拿过来的那一碟子糕吗?姐姐说她不想吃,所以就放在那儿,谁要是有什么动作,哪里能瞒得过王爷呀,王爷身边的人后来将那碟子糕给端走,发现有问题。”
俞意蕴被说的心惊肉跳,自己险些害了女儿:“怎么会这样呢,这明明是你父亲从庄子上带过来的,他应该也是希望你姐姐好的啊。”
“这都是甜甜的一面之词。”凌雁提起来也觉得吓人呢。
“昨天晚上阿娘和姐姐聊天的时候,我出去看了一眼,木良小哥和我说,已经都审问出来了,那个甜甜并不是我父亲从庄子上带过来的,而是府中的家生奴才。”
“阿娘,你想想父亲何时说过甜甜是他带过来的?”
俞意蕴瞬间安静,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初甜甜被送过来,她自己说是你父亲去庄子上感觉她伶俐,你父亲从来没有表示过什么,前几日带着她去见你姐姐,你姐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结果昨天晚上就给你姐姐下药了……”
俞意蕴一阵后怕:“从刚一开始就是有人打定主意要害了你姐姐的?”
而这个家里,除了檀氏之外,还有谁会害了枝枝!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疏忽了,若是我提前就能察觉到有人想害你姐姐,就不会有这么冒险的事了。”
仅仅是糕点投毒。
而且枝枝还是和她们在一起,到时候要查出来也是他这个二娘的错,怪不得别人。
檀氏,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若是换了个方法,把人给推出去了,或者偷偷杀了,一尸两命。
那不管是俞意蕴还是凌枝,都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俞意蕴瞬间冷汗淋漓。
凌雁道:“就晓得阿娘知道了会害怕,所以才一直都没有同阿娘说,不过小院的一举一动都在王爷的掌控里呢,阿娘不用担心这些。”
从刚一开始王爷就都让人盯着。
想要害了姐姐,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可是檀氏她害了你姐姐,难道这么容易就让她给逃过去了?”
“哪儿能这么容易,这件事王爷说不准会同我姐姐说呢,到时候不说王爷如何,我姐姐一定也不会放过这母女两个的。”
果不其然,初二的时候,裴寂带着两个凌家的女儿回来。
二人都到了微微显怀的月份,只不过现在还小,穿上厚重的衣服,也不怎么能够看得出来。
凌枝一回来,就说有事要同凌志垣商量,跟着凌志垣进了书房。
凌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然是不紧张的。
可檀氏就不一样了。
她已经看到甜甜不在了,一直将心思记挂在那边。
书房里,凌枝脱了大氅,坐在凌志垣对面,一只手护在肚子上。
凌志垣吓了一跳:“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凌枝摸了摸脸蛋儿,笑了。
她即便怀孕发胖,也不算是个胖人,却能被他这样说。
“父亲感觉我胖的不像样了?”
凌志垣拧眉。
“可是我并不算胖,或许是因为从前在凌家瘦的皮包骨头呢?”
凌志垣脸色难看起来。
叫他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讨伐他的?
“你想说什么?”
“父亲,我听说这段时间你经常去我阿娘那里用饭,感觉我阿娘那个新来的丫鬟甜甜如何?”
凌志垣闻言顿了顿:“你是说那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丫鬟?”
“挺好的,怎么了?”
“我阿娘昨天回来之后,您又去过阿娘院子里了吗?”
“没有。”
凌志垣没那么多耐心:“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凌枝也不打算打太极:“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阿娘身边被人安插了人,从刚一开始,二娘身边也没个人能帮衬着,所以安插就安插了,只要能帮着做些事情,让阿娘轻松点也就算了。”
“可是那个甜甜你知道为何突然失踪吗?”
“是前天晚上她给我做了一碟子糕点,被王爷发现那碟子糕点不对劲了。”
凌志垣心里咯噔一声,满脸的不耐烦瞬间转化为吃惊:“什么不对劲,怎么不对劲!”
怎么可能有人敢对王爷的孩子下手?
凌枝就把手放在肚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凌志垣后知后觉,突然出了一身冷汗:“是大娘子还是你姐姐?”
“应该是大娘子。”
凌枝平静道:“不过现在于我而言,是谁都不重要,我只是想要同父亲说一声,这件事让我很生气。”
她往后一靠,伸出手指轻轻扣在桌上,发出细小又沉闷的声音。
“自然除了这件事之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同父亲讲一下,贤王殿下。”
她大胆的将自己所有猜测出来的事联系在了一起。
果然,凌志垣神色又是一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怎么?进宫拜年的时候看到了?”
“是看到了。”
“他同睿王府来往不算密切,可却经常能够将睿王府的人给约出去,说来也是个能耐人呢。”
凌志垣神色如常,可额头间突然就出了一层冷汗。
凌枝歪头看着他,笑了笑道:“这件事,我也不知道王爷清不清楚呢,若王爷知道了,应该会很生气的吧。”
“估计比我现在还要生气。”
她在威胁他!
她威胁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凌志垣还是不可抑制的生气。
这个女儿自从嫁人之后翅膀就硬了。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被她抓住了把柄,只能乖乖听话。
“你想怎么样?”
“这时候还是我想怎么样的事?分明是父亲应该想想,怎么样能让我消气。”
“父亲,若是王爷想查,就没有什么查不到的东西,所以父亲应该想想,怎么样能让我满意,不给王爷透露蛛丝马迹。”
她缓缓起身,重新穿上了披风:“毕竟父亲应该知道,王爷在意我这个孩儿,远远比在意凌檀的孩儿更多。”
说完之后,穿上披风开门离开。
冷风在一瞬间灌了进来。
夹杂了几片雪花,一不小心吹到放在门口的炭炉上。
滋啦一声,通红的炭炉多了几个小黑点,然后又迅速红了回来。
凌志垣盯着炭炉看了许久,突然将手中的茶杯砸了下去:“叫大娘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