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不了。”裴梁洲截过话,拉了拉他,压低声音,“星辰被丢不过才三岁,哪有记忆?”
郁芽就在附近,听得真切,完全赞同,“你这么问跟揭伤疤有什么区别?”
语气这般不好,顾今澜反而笑了,回国这一个月来,第一次主动同他说话。
不禁软了语气,“我只是想弄清楚。”
行,他换了个问法,保证不伤人。
“星辰,你身上有没有——”
胎记——
“顾今澜!”
这道急急的语气直接盖住那两个字,裴梁洲直接骂出来,“你是不是有毛病?”
星辰那块胎记太特别,这么一问必然察觉端倪,星辰会回顾家,但决不能是现在!
郁芽难得一次站裴梁洲这边,“准确来说是自以为是,从不考虑别人感受,哪怕错了,还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
这句话多少掺着个人感情色彩,即便是站原地发懵的星辰也听了出来,她下意识转眼看裴梁洲,裴梁洲感应到视线,对上她的眼睛,这双素来清亮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层朦胧,他走过去抚了抚她的脸,“没事。”
怕她想不通,稍微说了点,“顾董丢了个女儿这事郁芽跟你说过?”
见她点头,续着道:“顾今澜怀疑你是。”
星辰:“……”
离谱。
也弄懂这男人跟芽芽为什么会嗤顾总了,怕引起她的伤心事,其实还好。
顶多耿耿于怀。
他踹裤兜手机震动,她顺手掏出,递了过去,没看是谁,耳边听到他对着电话喊了声,“爷爷,一会吧…不清楚,挂了。”
她眨了眨眼,“是要你回去吗?”
裴梁洲点头,指尖漫不经心勾了勾她落在颊边一缕发丝,“走个过场。”
星辰懂事点点头,“别让你爷爷等。”
就是对他暂时离开一会儿有点点不满,撇了撇唇,“早知道我就晚点来,我一个人在这好别扭。”
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对裴梁洲已经有了依赖,作为旁观者的郁芽看得清楚,她不爽插话,“什么叫你一个人?我不是人啊?再说了,你是顾爸邀请过来的,你男朋友才是附带。”
星辰笑着睨他一眼,“就你话多。”
......
裴梁洲傍晚过来的,正好,也到了饭点。
顾北宗心情好,除了自己,还给两丫头倒上半杯,芽芽的酒量他多少知道点,另一个丫头就不清楚了,“星辰,要是不能喝就搁那,不怕失礼,在我这里不讲究这些。”
星辰乖巧应下。
裴梁洲第一个端起酒杯,小辈姿态摆得很足,双手持杯,杯口略低于对方的杯子,“顾董,感谢收留。”
顾北宗哭笑不得。
嘲弄声渡来,“前三十年加起来都没这几个月多,新的一年,还是克制下,这是我大哥家。”
裴梁洲等长辈放下酒杯方侧过身,怎么说顾今澜也是长辈,碰了碰他杯子,“克制不了,在这里我才有归属感。”
顾今澜不冷不热睇他一眼,“你以前干嘛的?”
裴梁洲这么回答的,“主要还是来少了。”
顾北宗笑着接话,“那你以后常来。”
裴梁洲又敬了杯酒,“铁定常来。”
顾北宗打趣,“要是没星辰,我非得怀疑你看中了芽芽不可。”
说了他不知道的事,“我曾经有想过把芽芽许给你,你小子虽然腹黑,良心尚在,能力也有目共睹,那时候就想着,等芽芽毕业回国就让你们处处,哪晓得蹦出个星辰。”
裴梁洲:“……”
幸好有星辰。
郁芽简直无语到家,才喝这么点就醉了?
顾今澜则是甩了眼风过去,就说这狗看着怎么碍眼。
星辰倒还好,一来顾叔叔的语气没有惋惜,其次,她深知其中的关系,这碗狗血洒不到身上。
圈住裴梁洲胳膊,“顾叔叔可不许跟我抢人。”
顾北宗笑了,“不抢不抢。”
年夜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星辰刚在沙发坐下,下巴被某人抬起,“醉了?”
“没。”
她是恰到好处的微醺。
“真没?”裴梁洲不太信,一般醉鬼都不承认,凝了她几秒,脸颊是迷醉的酡,清凌凌眼睛看着还算清醒,“坐一会儿还是跟我走?”
星辰:“走。”
都快打扰别人一天。
目光在客厅小幅度转了一圈,不见顾叔叔的人影,坐一边的顾总出声了,“给你拿红包去了。”
“……”
这得多难为情啊。
身子从沙发弹起,“麻烦顾总帮我同顾叔叔说声,我先走了。”
尾音将将坠地,瞟到顾叔叔从旋转楼梯走下,手上拿着喜庆的红包。
也不管礼不礼貌了,“顾叔叔,我们走了。”
说着,就要往外冲,只是刚抬起脚就被拽住了,拉她的人是裴梁洲。
“…你干嘛?”
“想看看我跟顾董谁给的多。”
她无语死了,这人怎么什么都爱攀比…
眼看顾叔叔走近,甩了甩手腕,“裴梁洲,你赶紧松!”
裴梁洲:“收了红包再走。”
星辰:“……”
就这样,她被强行收下这个红包。
间隔大概半分钟,又收到了某人的红包,“希望我们家星辰年年有今朝。”
她咧嘴笑了,“好。”
今年的除夕她很开心。
车启动,窗外灯光流转,因为春节,道路两边挂满了红灯笼,目光所及尽头是片红,夜色璀璨下,极为显眼。
驶出一段距离,星辰察觉出不是去学校的路线,“去哪啊?”
司机没作声,等着老板开口。
裴梁洲今晚喝了不少,闭目养神,闻言,挑开眼缝,语调沾染了几分微醺后的懒慢,“你不会觉得大过年的我会同意你一个人住?”
仗着这人脾气有点好,星辰反骨回答,“干嘛要你同意,你又不是我爸,就算我爸都没用,我现在已经开始不买他的账了。”
说起来多亏于他,那晚的一句底气,他真的做到了。
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跃,“裴梁洲,谢谢。”
话锋突然的转变,且这声谢谢没头没尾,但这些裴梁洲都读懂了,揽她入怀,“少犟嘴就行。”
怀里女孩说:“我那是正常言论,总不能让我当哑巴吧。”
他轻轻笑开,“又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