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冬至,对星辰来说跟平常没区别。
到剧组差不多8点,片场气氛明显不对,正要问怎么了,谢导发飙声渡来,“再打江芷电话!能拍就拍,不能滚!”
这不是第一次见到谢导发脾气,他脾气一般,私下可以开开玩笑,一旦涉及到工作,谁的账不买,哪怕江家公主。
星辰尽可能弱化自己存在,悄无声息坐到自己位置上,以免谢导把火蹿到她这儿。
尽管如此,谢导犀利的眼神还是飙来,“江芷人呢?”
这话问的。
“我住校。”
谢青岩躁不过,剧本往桌上一丢,朝她伸了伸手,“糖来两颗。”
一般人星辰不给,但对方是谢导,默默掏出两颗,刚递过去,他轻嗤了声,“说两颗就两颗,就不能多给点?”
“…我只带了三颗。”
谢青岩:“给裴梁洲打个电话,让他送一箱过来。”
末了,添了句,“说你要吃。”
星辰:“……”
十二点,江芷才姗姗来迟,“谢导,抱歉。”
谢青岩没其他废话,“仅此一次。”
潜在语,再有下次不介意换人重拍。
星辰没朝江芷看,但能想象出来,不爽,但又不能回怼的憋屈。
下了戏,江芷直奔场外,找了个空旷无人的地方,风大,吹得她眼睛直闭。
手机有N个未接,基本来自郑贺。
四个小时跟他才见过,在**。
号码拨通,她先开口,“郑贺,你最好把嘴闭紧,还有,别再打电话!”
不给对方出声的机会,挂断。
她已经不能用烦来形容了,几乎快被躁给淹没,裴梁洲人没得到,反跟郑贺有了一夜情,如果有的选,宁愿裴韫。
都是江星辰!
……
下午,谢青岩给全剧组放了半天假,各回各家,各找各爹妈吃饺子。
晚上九点,陪老爷子吃完饭便去了会所,屁股还没坐热,顾今澜说要走。
“去哪?”
顾今澜套上大衣,“我大哥那。”
“有事?”
“今天是我侄女生日。”
“侄女???”谢青岩差点脱口而出,把死改为,“不是没了?”
沉默小几秒,顾今澜说:“即便没了我大哥也保持着过生日。”
往年都是芽芽陪,芽芽走后他来代替,这一天,大哥情绪最低,不止失去女儿,老婆也没了。
大哥是个卧底缉毒警,跟大嫂任务认识的,后来任务结束,大哥重伤,大嫂被余党劫走。
找了好久才得知,大嫂去世了,孩子由于不足月,夭折。
自那后大哥离开局系统,回到集团,别人以为老爷子施压,其实不然,大哥是在躲避伤痛。
“走了。”
门拉开,撞到要进来的裴梁洲,他问:“去哪?”
谢青岩代劳,“回去陪顾大哥,今天小侄女生日。”
说完,就见裴梁洲跟着一块离开。
“???”
这狗怎么也走了。
汽车缓慢行驶在夜色里,璀璨灯火掠过车窗,借着这点光,袁助理打量了老板几眼,神情寡淡,看不出情绪。
多嘴了句,“裴总,是谁过生日吗?”
半晌,听到他说:“星辰生日。”
隐秘吃了一惊,难道顾家……?
裴梁洲主动解惑,“我也是刚从顾今澜嘴里得知。”
“下午还没心没肺跟我说休息半天,可以早点回宿舍,冬至没家回就算了,生日哪天也不知道。”
“真傻。”
后面两个字,更像自言自语。
袁助理张了张唇,却没接话,主要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老板可能不自知,但他一个旁观者全看在眼里,他对星辰小姐的感情怕是已经脱控。
或许是件好事。
前面有家甜品店,他询问,“裴总,口味有要求吗?”
裴梁洲:“我去买。”
蛋糕品种不少,他挑了个草莓味,女孩子,应该都爱吃。
扫了眼跟身后的助理,“你下班。”
袁助理:“好。”
他退到一边,目送老板离开,很快,车汇入车流,分不清哪辆是哪辆。
快到学校,裴梁洲拨通那姑娘号码,“五分钟到你学校。”
星辰都已经歪到**了,不是很想动,“有事啊?”
裴梁洲惜字如金,“嗯。”
星辰:“…电话说行不?”
裴梁洲:“不行。”
星辰只能忍着冷裹上毛茸茸睡衣,忘记换鞋,露在空气中的脚踝冻得发红,大概等了半分钟,驶来的车灯闪了几下。
她望过去,借着路灯看清车牌,是裴梁洲的车,稀奇的是,今天没带助理也没带司机。
车门落了锁,她钻进车内,里外两个世界,动僵的脚趾有回热迹象。
眼前忽而多了个蛋糕,眨了眨眼,问了句有必要的废话,“今天你生日?”
末了,补充,“明天我补礼物。”
裴梁洲:“不是我生日。”
两指解开蛋糕扎绳,拖着托盘取出蛋糕,“给你买的。”
星辰满头问号,“好端端给我买蛋糕干嘛啊?”
裴梁洲扫了眼她身上的卡通睡衣,很可爱,忍不住拽拽搭在肩上的毛耳朵,“那你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
星辰摇头,江家从来没有给她庆祝过,她只知道自己是冬天出生的。
耳边是他低沉质感的音色,“那以后今天是你生日。”
裴梁洲在蛋糕上插了根蜡烛,用打火机点燃,“来,许愿。”
星辰还是很懵,“为什么是今天?”
裴梁洲:“因为今天冬至,日子好。”
星辰:“……”
男人下巴微努,“草莓蛋糕,喜欢?”
她点头。
“许愿吹蜡烛。”
虽不符逻辑,星辰还是照做了,无端的,心尖随着摇曳不定的火苗一起乱跳了两下。
烟灭。
心跳依旧失序。
“许了什么愿?”裴梁洲把蛋糕放在扶手箱上,一只手拖着四角边,防止掉下来,“说我听听。”
星辰垂眼切着蛋糕,漫不经心开着玩笑,“帮我实现?”
裴梁洲:“可以,除了要星星月亮。”
星辰抿了抿唇,“怎么办,就想要星星。”
即便不是星星,但跟要星星没什么区别。
茫茫大海,到哪找到亲生父母。
很想问问他们,既然生了她,为什么要丢弃。
脸被揪了下,力道不重,男人睨着她,“耍我呢?”
她收拾心情很快,弯起眼笑得没心没肺,“对呀。”
切了块蛋糕递给他,裴梁洲不吃,拆了个糖丢嘴里,“吃不完给室友分分。”
星辰不懂了,爱吃糖,却又不食其他甜食。
猜想,“这个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意义啊?”
裴梁洲有时候真把她脑袋撬开,“到现在还没想起来?”
星辰:“?”
难不成跟自己有关?
眸光交汇间,男人眸色变深,他的眼本就深邃,这会儿灯光又暗,像有个暗漩,稍不留神就会卷进去。
忙错开,不到一秒,脑袋又被他掰过,逼着对视,她的另一手拿着蛋糕,剩下那只手怎么可能斗过力气,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知道。”
凉呵入耳,“你没良心就算了,记性也这么差。”
“?”
听着怎么像渣了他似的。
有一问一,“我怎么没良心了?”
“需要我举例?”裴梁洲觑她,“跟别人买糕点,我的呢?”
星辰满脸无辜,“我不是买了嘛。”
裴梁洲:“那是我提醒。”
星辰:“……”
没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