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凤的婚礼阵仗不小。
毕竟苏家和陈家在南城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军界、政界都会有人前来。
如果不是婚礼不能太张扬,来的宾客大概整个县委大院里摆满桌椅都坐不下了。
叶玉凤和陈志高的婚礼时间定在周末。
入冬的南城县天气寒冷,老天也没有因为今日有人结婚而露出一点日头,天依旧阴沉沉的,不过县委大院还是热闹非凡,早上开始已经陆续有人前来道喜。
原本苏家跟陈家平时都住在大院,婚礼其实凑在一起办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叶玉凤身份在这,婚礼太过敷衍并不合适。
陈家老爷子有栋小洋楼,距离县委大院不远,刚好给了小两口做新房。
所以,婚礼就定下了苏家来的客人在县委大院这边吃,陈家的客人就到小洋楼那边吃。
这么安排,两家也都热闹了一番。
县委大院里。
苏国强、蓝秀英穿着得体,笑脸迎人。
时间还早,到场的宾客大多是一些比不上苏家地位的人,都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来巴结苏家,说是来道喜,可送来的礼金和礼物价值都不知道几何了。
此刻,苏国强和蓝秀英身边围满了人。
二楼房间里,叶玉凤穿着一件正红色的毛呢大衣,脚上也是红色的皮鞋,头上带着红色珠花,脸上的妆容很是艳丽,明明是喜庆的日子,但这身装扮实在是太显年纪了。
“表姐,你今天这一身真显年轻,显得你皮肤都白了很多。”
在房间里陪着叶玉凤的付珍珍违心地说着恭维的话。
叶玉凤没说话,楼下宾客喧闹的声音不断地涌上来,她不冷,但带着蕾丝手套的双手已经绞在一起很久了。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
叶玉凤心里一跳,付珍珍诧异回头。
“玉凤,是妈......我是你秀云阿姨,我能进来看看你吗?”
王秀云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叶玉凤脸色变了变。
上辈子、这辈子,要不是她被抱错,要是她从小就生活在苏家,那现在的她也不会是一个处处比不过苏念念的乡野丫头。
她心知肚明。
虽说大家表面上都很羡慕她的县长千金身份,可背地里都说她上不来台面,说她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没有见过应有的世面。
这一切都是因为过去十几年她生活在那个贫穷还落后的埠河村。
这么想着,付珍珍已经先一步打开房门了,她上下打量着门口的人,看着来人穿着不普通却一副怯弱的模样,皮肤黝黑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人。
“你找我表姐做什么?”
王秀云还没开口,叶玉凤已经站起来走到门口了。
“珍珍,让她进来,你先下去帮我妈招呼客人吧。”
付珍珍狐疑的目光看了看叶玉凤,点点头,侧身掠过王秀云下了楼。
叶玉凤看向王秀云的目光很冷淡,一点也没有见到养育她十几年的人的欣喜。
“你怎么来了?”
语气更是疏离。
王秀云愣住了,忽然又释然一笑,甚至都没打算进屋。
“是你妈妈派人到家里通知我们的,说你要结婚了,我们应该来看看。”
叶玉凤冷淡地点点头,没有接话。
王秀云眼尾开始泛红,上下打量着这个她养育了十多年的女儿,微微叹气,像是对叶玉凤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好,我看到你过得好嫁得好,我跟你爸也就踏实了。”
爸这个称呼让叶玉凤脸色一变。
“我现在已经回苏家了,我的爸妈也只有他们,你以后不要乱说了。”
王秀云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以前会喊她妈妈的女孩。
刚走到楼梯拐角处的蓝秀英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她下意识拉紧肩头的狐裘披肩,脸色暗了暗。
这个女儿看着乖巧懂事,嘴里也都是对之前养父母的感恩,没想到今天大喜的日子居然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蓝秀英微微叹气,本想上楼的她忽然没了兴致,直接转身离开了。
......
另一边,苏念念跟季东军一起出发来县委大院。
两人倒是不着急,只要能赶上去吃一顿午饭就成,去早了也是听那些人左右逢源的话,苏念念觉得太没意思。
苏念念甚至拉着季东军去了商场,看到一些喜欢的小玩意也都收入囊中了。
一直到十一点,两人才往县委大院走。
大院门卫一看到苏念念就立刻笑吟吟的放行,这大半年几乎每一次见苏念念都变化极大,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跟苏念念打招呼。
“哎哟,念念,这好些日子不见,你这丫头真是换了个人啊。”
“就是说,乖乖,你这丫头瘦下来怪好看的哩。”
“这身段好得很呢。”
苏念念对大家善意的称赞表现出得体的笑容,挽着季东军格外亮眼。
“哎哟,这位是?”
苏念念的身段变化是最突出的,大伙一眼就关注到了。
紧接着就是苏念念身旁十分惹眼的季东军了。
今天是周末,又是来参加婚宴,季东军也换了身衣服,是苏念念给他挑的,黑色长款的毛呢大衣,灰色的西装裤,加上黑色皮鞋,上身搭了件羊绒衫。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配上这一身装扮,说去巴黎走秀那都是妥妥的。
苏念念对今天的季东军格外满意,挽着他,听到别人问起,下意识往他身上靠了靠,笑吟吟地说。
“婶子,这是我爱人,季东军。”
被苏念念这么介绍的季东军心头微微一动,一向冷然的脸色也缓了缓冲人打招呼。
“婶子好。”
这样一表人才的男人谁看了不迷糊,跟苏念念他们打招呼的人个个看得露出一脸姨母笑。
“好好好,真是郎才女貌,般配,你们是来参加玉凤的婚礼的吧,走走,咱们一起过去。”
住得近的人也就不着急去吃饭,正好碰上,苏念念也不推迟跟着几位婶子就往大院里走。
不得不说,苏国强为了这场婚礼,把家里的积蓄全都交给蓝秀英支配,好酒、好菜、好烟、好糖管够,大意是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嫁女儿。
“苏县长,你看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