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
苏念念想，季东军的安排应该是等他有时间，陪她去买票或者送她去车站吧。
毕竟以他的工作性质，让他陪着去花城不太现实。
不过好在说服了季东军不再阻拦她去花城。
倒是林兰香去花城这事难了点。
她舅舅方大华的原话，火车站太危险，他没办法一起跟着去，万一路上出了事没办法跟方淑兰交代。
林兰香把前因后果跟方大华捋了一遍又一遍，又说苏念念也跟着一起去，一路上她们会互相照应，好说歹说才做通方大华的思想工作。
苏念念和林兰香决定去花城的第三天，中午。
季东军和方大华特意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换下军装陪苏念念她们去火车站买票。
一路上，季东军和方大华都在各种叮嘱苏念念和林兰香在火车上要注意的事。
什么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跟陌生人攀谈，还有两个人干什么都得一起，保管好自己的东西等等！
简直把她们两个当作三岁的小姑娘！
其实在她们的年代里，苏念念和林兰香也坐过绿皮火车。
高铁、动车、飞机肆虐的年代，还有一种古老的绿皮火车承载了很多老一辈的记忆。
她们的年代里，绿皮火车不受年轻人的欢迎，因为速度慢、容易晚点、还有就是车上很拥挤。
但就是这样的火车因为票价便宜，而且途经站点多，很受老一辈人的欢迎。
苏念念和林兰香也只有在大学经济拮据时体验过绿皮车，进入快节奏的社会后，绿皮火车就渐渐淡出她们的视线。
听着季东军和方大华的叮嘱，两人都是一副“坐个火车，有这么危险吗？”的意思！
终于到了南城县火车站。
南城县不是交通枢纽，所以火车站不大。
可火车站里，有人扛着大包小包、有人拖家带口拎着大小麻袋、有人紧紧攥着被绳子绑着却还活蹦乱跳的活鸡活鸭......
苏念念和林兰香站在人群外，人都看呆了。
并不宽敞的火车站人挤人，四面八方各种嘈杂，各种方言在她们耳边响起。
有人大声喊着别人的名字、有人隔着人群大声交流，还有人推搡着前后拥挤的人大喊别挤了。
苏念念和林兰香这时有些相信季东军和方大华的话了。
这样的地方，因为推搡吵架的、趁着人多偷鸡摸狗的，甚至是拐卖孩子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从他们身边不断有人往里面挤。
好在现在已经入秋，这要是夏天，苏念念都不敢想象里头的味道会有多难闻。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买票。”
带苏念念她们过来只是想让她们看看火车站的复杂情况。
季东军可不想让两个小姑娘去里面挤，让方大华在这看着她们，他去把票买了。
“我跟你一起。”
苏念念立刻上前一把拽住季东军的胳膊，似乎生怕他把自己丢下。
季东军笑了笑，因为人多不得已放大了音量。
“念念，里面人太多，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就行。”
苏念念摇摇头。
“去了花城也得买票回来，我跟着你去看看，人多不怕，不是有你嘛。”
什么事情还都得自己亲自去看看，苏念念不想做等在外面的那个人。
季东军拗不过苏念念，只好点头，牵着苏念念顺着人群往里走。
小小的售票厅，看得到窗口却寸步难行。
季东军放开牵着苏念念的手，直接站在她身后双手护住她的双肩。
周围的人还在拥挤，不时有包包或者麻袋蹭到他的手季东军心里莫名焦躁！
苏念念现在走哪都是焦点，身量变瘦很多，穿衣也比很多女同志看起来都要有气质一些，甚至随手抓一抓头发扎起来的辫子就让人看着心情愉悦。
季东军怕她被偷东西，也怕她被人趁机占便宜，挤到中途的时候，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有人抱着孩子拼命挤过苏念念身边。
敦实的身体一下子就要把苏念念带倒，好在身后有季东军，一把搂住苏念念的腰，将她扶稳。
“小心。”
来之前，苏念念是想象过火车站的场景的。
可万万没想到，现在身处其中的她真有点受不了！
抬手抹了一把汗，回头冲季东军点头，反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终于，两人挤到了售票处。
“同志，要两张最快从A市去花城的火车票。”
A市是北方交通枢纽，火车站很大，从南城县过去很方便，一个小时的大巴车可以直达A市火车站。
“A市到花城，最快后天有票，介绍信拿来。”
苏念念知道现在的火车票都很紧张，来一次能买到票很幸运了。
季东军把介绍信递过去。
售票员看了看，又把介绍信递出来，机械地说。
“A市到花城，后天中午十二点，硬座，二十块三毛。”
“同志，没有卧铺吗？”
从A市去花城，起码得一天半，硬座过去人都要散架。
季东军自己体会过，自然不想让苏念念受这个罪。
售票处挤得要命，后面不断有人催着。
“前面的快点啊！”
售票员脾气也不好，皱了皱眉，语气冷了几分。
“只有硬座，你们要不要？不要就让开下一位。”
卧铺？
听季东军这么问，售票员恨不得翻个白眼。
一趟火车卧铺位置本来就不多，这两人直接挤到窗口说要卧铺。
当站长是他们家亲戚还是火车站是他们家的！？
从进来开始，苏念念就一直没说话。
苏念念对这个年代的火车站实在没什么好感，人多、服务态度也没有。
但她知道，这年头出行的交通方式根本不多，出远门只有火车，火车票肯定尤其紧张。
卧铺票要是随随便便都买到，那火车站也不至于这么拥挤了。
“同志，就要硬座，麻烦给我们两张。”
去花城是一定的！
再纠结硬座还是卧铺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苏念念觉得能买到硬座也不错，去花城大概一天半，站票比硬座便宜，要是为了省钱火车急着出门的人站票都会买，她们能有硬座也不错了。
售票员接过钱，递了两张票给苏念念，大声喊了一句。
“下一位！”
季东军看着苏念念手里的两张硬座，紧抿着唇没说话，把苏念念护着挤出售票厅。
火车站复杂，方大华一直陪着林兰香站在售票厅外。
“买到票了吗？”
苏念念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火车票。
“到花城的硬座，后天中午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