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洛玉音在卧房门前瞧见了个意外之人。
“小夏子?”
“洛姑娘。”小夏子左右瞧了瞧,见没有其他人,这才小声道:“洛姑娘这几日定要小心。”
“为何?”洛玉音一头雾水,不明白他此言究竟是何意。
小夏子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会被旁人听见,“奴才方才瞧见兰嫔娘娘身边的陈嫲嫲出宫了。”
洛玉音微微挑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郑兰妤身边正是用人之际,陈嫲嫲突然出宫,必定是有要事。
“许是陈嫲嫲出宫有事要办,我何必小心?”
她面上笑盈盈的,还送了些银子给小夏子,“不过还是要谢过你的提醒,日后有机会我再答谢公公。”
“洛姑娘……”小夏子欲言又止,却见洛玉音摇了摇头,他虽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却也明白她如此必定是有她的道理。
“奴才就不打扰洛姑娘了。”
他没有收洛玉音的银子,离开时心事重重,不知在想着什么。
洛玉音的目光不自觉看向屋顶,某个喜欢爬房檐的皇帝又来了。
她自己倒霉也就算了,绝不能连累了旁人。
“哼,这女人真是心大,陈嫲嫲出宫必定是为了找人杀她。”
“罢了,这女人素来如此不怕死,朕也救不了她。”
萧无堰心中虽是这么想的,行动却很诚实,直接安排了影六在洛玉音身边照应。
对此洛玉音一无所知,还以为他不想管她。
一连几日,郑兰妤都来求见,萧无堰每次都以政务繁忙为由拒而不见。
洛玉音都已经听腻了她那番说辞了,无非是想找萧无堰求情。
“让她进来。”这一次萧无堰也不知是为何改了主意,愿意见她了,郑兰妤可谓欣喜若狂。
“陛下……”
一进门,她便要诉说郑家的无辜,可还没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朕让你进来不是让你来老生常谈,而是想告诉你,郑培元大都督的位置谁也保不住!”
萧无堰知道郑培元在京中有不少势力,贸然杀了他于他不利,故而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杀他。
郑兰妤的表情惊愕,似是不相信他会如此绝情,“陛下,哥哥为您掌管水军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能因为一件莫须有的事情就要削了他的官?”
“莫须有?”萧无堰冷冷地瞧着她,“你的好哥哥银钱收了不少,出事了便知道撇清关系了,莫不是将朕当傻子?”
“不……”
郑兰妤依旧不甘心,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洛玉音,眼里的恨意几乎快要化为实质。
“洛姑娘,本宫之前确实是得罪了你,但你也不应该在陛下面前给郑家扣帽子,你这般举动莫不是想动摇朝廷根基?”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洛玉音也觉得委屈了。
“娘娘怕是误会了,奴婢从不知朝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况且这朝中的根基是陛下,你如此说……”
郑兰妤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她,“住口!你休要挑拨离间。”
“是奴婢嘴拙了。”洛玉音从善如流,莫名被指责,她落井下石也是应该的。
郑兰妤有气无处发泄,心中难受得厉害。
“陛下,你莫要听信他人所言,就枉顾忠良,寒了众臣的心啊!”
萧无堰嘴角挂着冷笑,“朕倒是觉得洛玉音说的很对,你越发拎不清了。”
闻言,郑兰妤摊倒在地,神色难看至极。
“郑家一事朕心中已有决断,你日后便不要再来了。”萧无堰厌烦她的哭诉,连见她一眼都觉得心烦。
“陛下,就算此事为真,臣妾说错了话,臣妾到底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啊,难道过往的一切您都不记得了吗?”
郑兰妤试图用恩情来捆绑萧无堰,奈何他从来都是不按套路出牌。
“你的恩情朕之前已经还过了,不然你早就死在那晚了。”
他这也算是一命还一命,怎么不算是另外一种报恩呢?
郑兰妤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萧无堰也没有给她继续反驳的余地,“李大福,将兰嫔送回寝宫,自今日起禁足一月,不得私自进出。”
“陛下!”郑兰妤声嘶力竭,却依旧没有挽回他分毫,被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洛玉音看着她凄惨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感慨,看来就算平时萧无堰内心表现得再怎么无害,依旧改不了他冷酷无情的现实。
“洛玉音,你想为她求情?”
“奴婢本就与兰嫔娘娘之前有些过节,怎么可能会求情?只是好奇陛下究竟要如何处置这些哄抬药价的人而已。”
她收回视线,知道这些都不是她能够管的起的。
“你觉得朕会将他如何?”
“陛下方才也说了,会贬官,但按照陛下平日里的手段来看,应该不会就这样轻易放人才对。”
洛玉音这次倒是没有再继续装傻充愣,萧无堰对她这副模样还算满意。
“最近国库空虚,他们既然赚了这买命钱,也该给国库贡献些了。”
“陛下英明。”她顿时就明白了萧无堰的意思,既然不能杀了郑培元,那就让他脱层皮。
显然,郑培元最为在乎的便是他的权势和小命,这比银子他必定会给,只是给得极为不甘愿罢了。
一段时间未见,他憔悴了不少,“陛下,此事确实是臣监管不力,日后臣必定将此教训谨记于心。”
他的神色阴鸷,看起来可不像是服气。
洛玉音见他在萧无堰面前都敢如此,不由得微微蹙眉。
“既然大都督愿意接受惩罚,朕便也不为难你了,三日内凑齐纹银五千万两,郑家可存。”
此话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
郑培元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陛下,就算是臣监管不力,如此重罚未免也太过了些,您看是否可以适当减免些……”
“大都督不愿意?”萧无堰眉头微蹙,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那你便去死牢中蹲着吧,朕日后再处置你。”
说罢,萧无堰便要唤人来将他拖下去。
那破旧的牢房郑培元是一日都不想去了,连忙摆手,“臣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