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堰不假思索,闪身进了巷子。
这巷子瞧着破败,却是内有乾坤,眼前的宅子虽称不上奢华,却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很快,他就找到了洛玉音所在之处,见她只是昏迷并无大碍,他莫名松了口气。
“蠢女人,跟踪还能被发现。”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鼻烟壶,在她鼻尖扫了几下,洛玉音便悠悠转醒。
“陛下?”
“嗯,你是跟谁来此处的?”萧无堰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因为她被打晕了而有丝毫联系。
“奴婢是跟着乔家大公子来的,他应当是在到达前就发现了奴婢。”
洛玉音神色懊恼,暗道自己怎么就忘记了他们都是会武功的高手?
她这么一个小虾米,跟踪他们简直是一抓一个准。
事已至此,究竟是什么情况已然不重要了,乔国公府上众人绝对有问题。
“走吧,先回宫再说。”
“可是乔公子已经瞧见了奴婢的脸,他必定会怀疑陛下盯上了他们,如此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洛玉音不甘心计划因她而出现纰漏。
就在她思索着要如何解决此事之际,萧无堰却是突然笑了。
她不解地看着眼前笑容满面之人,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脑子被气坏了,“陛下,您这是?”
“朕只是在笑你说得对,既然他已经看见了你的脸,朕确实是不应该就这么轻易就放了他。”
说来也巧,他话音刚落柴房的门便应声而开。
乔子言看见萧无堰时先是一愣,随后第一反应便是叫人。
可萧无堰的剑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一剑封喉,毫不留情。
“现在这不就不会打草惊蛇了吗?”萧无堰嘴角带笑,眉宇间尽是冷漠,好似方才只是杀了一只鸡那么简单。
洛玉音不敢置信地看着死不瞑目的乔子言,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陛下……”
“走吧,这里的人不会有活口,你无需担心打草惊蛇。”带血的长剑被收回剑鞘,萧无堰随手将她扛在肩上飞速离开了院落。
模糊间,洛玉音听到了一声巨响,随后便是冲天的火焰。
是旧巷子的方向……
“陛下,您难道就不怕乔国公会发现不对?”洛玉音落地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乔国公身为三朝元老,应该有些底蕴,如此得罪他可不算好事。
“朕要的就是他发现不对。”
萧无堰没有管她的疑惑,将她丢回到药园便回寝宫歇息去了。
洛玉音回到屋内洗漱时才发现她的裙子不知何时染了血迹,不知是萧无堰伤口裂开的鲜血,还是乔子言死时喷洒的鲜血。
“洛姑娘,你怎么还没有休息?”沈红瞧见她屋内灯还亮着,特意过来瞧了瞧。
“方才有事出去了一趟。”洛玉音并未详说她的去处,乔子言死不瞑目的画面不断在她眼前闪现,今日注定要是她的不眠夜了。
“你的脸色有些难看,可是病了?”沈红见她精神恍惚,也是耐心询问了几句。
“无事,沈姑娘,今晚你可能在此陪我一起睡?”她就算再心大也有些坚持不下去了,乔子言这样的身份被杀都如同鸡仔一样,更何况她这个没有背景的小小宫女?
沈红不明所以,却还是留在了她屋内。
这一晚,洛玉音睡得很不踏实,几次从睡梦中惊醒,额头满是冷汗。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晚,洛玉音顶着一双黑眼圈出了门,还没等她进乾清宫就听见了乔国公的哭诉声。
“洛姑娘,你等一会再进去吧,乔国公痛失爱子正在与陛下哭诉着抓凶手呢,你现在进去不合适。”
洛玉音脚步微顿,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不相信乔国公会不知道此事是萧无堰的手笔。
屋内,乔国公哭得肝肠寸断,进门的时候都是被抬进来的,如今更是悲痛不已。
“陛下,老臣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定是之前刺杀您的贼人所为,还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萧无堰静静地看着他表演,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乔国公是怀疑这批刺客还在城内?”
“正是,必定是他们害怕花神节一事暴露,想要将此事栽赃到老臣小女身上不成,故而恼羞成怒杀臣爱子!”
乔国公说得头头是道,苍白的脸色通红的眼眶,怎么都像是个痛失爱子极力想要为儿子讨回公道的好父亲。
萧无堰缓缓起身,“哦?看来这些贼人甚是猖狂,乔国公也莫要太过悲痛,此事朕必定会为你做主。”
“老臣恳请陛下将此事交给国公府去查,若不能将亲自将凶手处死,臣心中难安。”
“允。”萧无堰甚至没有跟他扯皮,直接便答应了此事。
乔国公目的达成,很快便被抬着出了乾清宫。
不知是不是洛玉音的错觉,在他路过她之时,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洛姑娘,陛下唤您进去了。”李大福适时提醒道。
洛玉音收敛心神,进门时萧无堰正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洛玉音,你说乔国公是真的不知道乔子言的死因,还是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将刺客放走呢?”
他的问题总是如此刁钻,洛玉音本就害怕他会突然动手杀她,如今更是犹豫不敢做答。
“这女人莫不是被昨天晚上的事情吓坏了?瞧瞧这难看的脸色,真让朕倒胃口。”
“吓坏了也好,刚好警告她一番。”
洛玉音有苦说不出,她宁愿自己听不见萧无堰的心声。
“你只管说便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也有你一份功劳,你觉着乔国公可会对你出手?”
“昨夜的知情人已然尽数葬身于火海,乔国公想必是不知道陛下已然发现了他们秘密的事情的。”洛玉音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开了口。
“哦?你的意思是乔国公是真的想要抓到凶手,并且对昨夜的大火信以为真了?”
萧无堰嘴角勾着一抹浅笑,可这笑却不达眼底,她说错一个字都是要掉脑袋的。
“奴婢猜不出,但乔国公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不知道大公子的去向,此事与他有关也未尝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