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音微微颔首,“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尽管按照我说的去做便是,钟美人可未必有时间管我们的事情。”
她估摸着钟凝肚子里的孩子的秘密瞒不住多久,届时她必定会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管她?
“好,那奴家就信洛姑娘一回。”
沈红自知被追杀已无退路,跟在洛玉音身边尚有一线生机,她必须要抓住。
“对了,这几日我在一本古籍上瞧见了一种西域之毒,能够让人变得易怒狂躁,渐渐迷失本心且会爆体而亡,不知道沈姑娘可有听说过?”
沈红微微蹙眉,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惊愕道:“姑娘真的是在古籍上瞧见的?”
“当然,我又没有去过西域,对西域之毒的了解都是通过古籍了解到的。”
对此,沈红不疑有他,声音里透着几分酸楚,“奴家的父母正是死于此毒之手,此毒名唤命煞,只要沾染上便会性情大变,极为容易愤怒。”
“那可有解决办法?”
沈红轻叹一声,眼眶微微泛红,“命煞是奴家家族中一名长老所炼制,目前暂时还没有解药,奴家也在极力寻找解毒的法子,以此来为家中父母正名。”
洛玉音并未继续追问,安慰了沈红两句便将她打发走了。
她在纸张上记下了沈红所言,心中难免有些怀疑,既然命煞如此难得,那下毒之人又是如何拿到的呢?
她的疑问注定是没有答案的,她这边才休息没多久,萧无堰就又作起妖来,说什么都要唤她和李大福以及神医去玩叶子戏。
“陛下,已经这个时辰了,您还是先去歇息吧。”
“朕睡不着。”他的语气略微烦躁,一直被失眠所困扰。
“陛下可需要奴婢为你按摩?”
“不必。”自从他险些动手杀了她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许微妙。
洛玉音倒是不介意,神医和李大福则是哈欠连天,最后连打的是什么牌都不记得了。
“陛下,你就放过老夫吧,老夫这把年纪了,哪里经得住你这么熬?”
神医捶了捶酸疼的肩膀,怀疑萧无堰是想要他的命。
萧无堰突然抬眸打断了他的话,“神医,你可有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流产的法子?”
“什么?”神医愣了一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中的意思。
萧无堰再次重复,“你可有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流产的法子?最好能事后不被人发现的。”
他对钟凝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任何期待。
“只要这个孩子不出生,就不会像朕一样被冷遇。”
“若是太后知道此事,必定又要唠叨,朕必定要不留任何痕迹。”
洛玉音听着他的心声,突然就有些理解他了。
他自从生下来后便一直遭先帝冷遇,母妃又难产离世,孩子对于他来说确实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陛下还是另请高明吧,此事老夫做不了。”
神医一直秉持着治病救人绝不害人的想法,哪里会任由他去毒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闻言,萧无堰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
“陛下哟,您可千万别想这些有的没的,钟美人如今就在太后宫中养胎,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太后必定会十分恼怒。”
萧无堰若不是顾忌太后,早就动手了,怎么会不知道李大福的话是真的?
“罢了,朕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洛玉音自始至终都没有吭声,在她看来,这个孩子是留不了多久的。
钟凝为了掩人耳目,必定会找个机会将孩子流掉。
“散了吧。”萧无堰无趣地将手中的牌丢在一旁,靠在软塌上陷入了沉思。
三人终于得以回去休息。
路上,神医还在与洛玉音吐槽此事,“他这样的性格留下个子嗣也未必不是好事,真不知道陛下究竟为何会如此抗拒。”
洛玉音想到他方才的心声,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思,“可能是与陛下之前的经历有关系吧,他只是怕孩子会走了他的老路。”
神医脚步一顿,神色变得很是复杂。
“是老夫没有考虑过这点,陛下若是因此而不想要孩子,也说得过去。”
“师傅,陛下他……”
她正欲多问些关于萧无堰的事情,却被神医摆摆手打断了,“陛下的事情你还是少知道些为妙,知道得越多就越是容易出事。”
“好吧。”
洛玉音见他避之不及,便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干脆也不再多言。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沉,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起身。
“洛姑娘,您醒了?”门外之人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洛玉音深知这种偷偷摸摸找上她的必定没有好事,还是先问清楚目的为妙。
“奴婢是钟美人宫中的贴身宫女,娘娘知道今日姑娘休息,特派奴婢来请。”
洛玉音微微挑眉,知道钟凝肯定是没有安好心思。
“姑娘稍等片刻,待我洗漱一番再与你一同去拜见钟美人。”
她一边不紧不慢地穿着外衫,一边将之前记了东西的纸张尽数焚烧殆尽。
待到门外宫女催了三四次,她这才打开房门,笑着应道:“劳烦姑娘久等了。”
宫女哪里敢埋怨洛玉音?就算脸色不好,也依旧恭维着,“洛姑娘愿意与奴婢前去已然是十分给面子了,奴婢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她状似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洛玉音的卧房,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姑娘请吧。”
洛玉音缓步跟在她身后,这几日正是御花园中花团锦簇的时节,瞧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当然要是可以不见钟凝的话,她的心情可能会更好。
“娘娘,洛姑娘来了。”
“快请进来。”钟凝的语气急切,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洛玉音一进门就闻到了熏艾留下的余味,靠近钟凝时格外小心。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行礼就被钟凝一把抓过,厉声吩咐带路宫女道:“柳枝,你去把门关上,谁也不准放进来。”
洛玉音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冷意,眉头微微蹙起,“娘娘有孕,奴婢与您独处一室怕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