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瞧见人,洛玉音就听见了屋内的声音。
“洛姑娘见笑了,小妹这几日得了失魂之症,举止怪异。”
“乔国公已然提前说过了,奴婢自然是知道的。”洛玉音神色不变,甚至并未好奇地去探视屋内的情况。
见乔子言身边跟了个陌生人,屋内之人的神色有些抗拒。
“鹿儿莫要惊慌,这位是陛下身边的洛姑娘,她不会伤害你的。”
乔鹿儿靠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衣袖,不敢去看洛玉音的脸。
洛玉音也不着急,只是轻声提醒道:“陛下还在前厅等着,乔公子还是莫要让陛下等太久为妙。”
谁都知道萧无堰的脾气不好,若是等久了发疯也不为过。
偏偏乔子言之前没有上过朝,只是听闻过此事罢了,“洛姑娘放心你,家父乃三朝元老,陛下势必不会为难我等。”
闻言洛玉音只是笑笑,没有继续再劝。
既然他们这么有信心,那她就在这里陪他们一会就是了。
见她如此好说话,乔子言的眉宇间带上了几分得意,在他看来,乔国公府在朝中很是有地位,此次也算是应证了此理。
“哥哥,我想吃梨花酥。”乔鹿儿小声喃喃起来。
“想吃便吃,陛下那边有父亲在,必定不会过多怪罪。”
洛玉音被迫看着这兄妹和睦的一幕,面上波澜不惊,心中更是心如止水。
很快,乔子言就笑不出来了,只见管家脸上满是鲜血地跑了进来,“公子,您快带着小姐去前厅吧,陛下发怒了。”
“什么?”乔子言不敢置信地看着管家身上的血迹,再看看一旁依旧是浅笑盎然的洛玉音,他的怒气一时间竟是无处发泄。
“乔公子放心,陛下就算再生气也会给国公府几分面子。”
乔子言被气得牙痒痒,奈何情况紧急,他只好拽着乔鹿儿往前厅赶去。
洛玉音不紧不慢地跟在两兄妹身后,一路到了前厅。
乔子言匆忙上前挡在了乔国公身前,“陛下手下留情!舍妹在此,陛下有什么问题问她便是。”
乔国公瘫坐在地,身上染了不少血渍,好在这些血都不是他的,而是一旁的侍卫的。
乔鹿儿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瑟瑟发抖,压根就不敢上前。
萧无堰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声唤道:“洛玉音,你去瞧瞧乔小姐的病症你是否能治好?”
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在了洛玉音身上,乔子言等人甚是不赞同。
“乔公子不必担心,奴婢之前学过医术,如今更是神医的徒弟,这些于奴婢而言并不难。”
洛玉音虽嘴上在解释,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
只见她紧紧攥着乔鹿儿的手腕,不出片刻就判断出了她的情况。
“如何?”萧无堰百无聊赖地拄着下巴,瞧着她为乔鹿儿诊脉,明明脸色苍白,却不掩他的威压。
“乔小姐的情况并不算严重,应当是吃错了东西。”
还不等萧无堰开口,乔子言就率先否认,“不可能!鹿儿分明是被那日的刺客吓到了。”
“是与不是,一治便知。”萧无堰冷冰冰的视线扫过乔子言,警告的意味明显。
“这……”
乔子言正欲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乔国公拦了下来。
“既然洛姑娘有办法治疗小女,那便麻烦你了。”乔国公倒是个识趣的,瞧见这般状况,顿时就明白萧无堰不会善罢甘休,干脆也不再阻拦。
洛玉音手拿银针上前,乔鹿儿的神色有那么一丝惊愕,下意识向后躲去。
“乔小姐不必害怕,奴婢会下手轻些的。”
说话间,银针入穴,疼得乔鹿儿哀嚎出声,“你骗人!”
看着她清明的眼神,洛玉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乔小姐可清醒了?”
她手中拿着一把银针,好似她只要说一个不字,就会继续扎下去一般。
乔鹿儿被吓得连连后退,连忙说道:“我没事了,你别扎我。”
洛玉音含笑收针,“乔小姐无事便好,只需一针你就恢复如常了,看来奴婢也不算辜负神医徒弟的名号。”
她的话话里有话,其他人的脸色很是难看,只有萧无堰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角。
“既然乔小姐已然清醒,那便说说花神节一事吧,朕当日瞧见的绣球上为何会有银针?”
乔鹿儿神色扭捏,“臣女不知究竟银针是哪里来的,只知道按照规矩丢了花神车上的绣球而已,未曾想过上面会有银针。”
“哦?”萧无堰缓缓起身,很快便站在了乔鹿儿面前。
他的眼神颇为阴翳,分明是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你可知道欺骗朕会有什么代价?”
乔鹿儿被他身上的寒气冻得瑟瑟发抖,“臣女真的不知道,当日的绣球也并非国公府准备,而是选花神的人准备的。”
每年的花神都是由上届的花神安排的,她着实有些无辜。
“那你为何要装傻骗朕?”萧无堰干脆直接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乔鹿儿嗫嚅几声,并未解释出个所以然来,就在萧无堰快要没有耐心之际,乔国公轻叹一声道:“此事还要怪老臣,老臣知道陛下被刺后心中忧心,怕您会误会国公府,故而想到了此招。”
没想到最后倒是弄巧成拙了。
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有乔鹿儿装傻一事在,萧无堰都很难再相信他们。
乔国公也算是为自己的老谋深算付出了代价。
回去的路上,萧无堰一直在闭目养神,洛玉音则是在一旁老实地候着。
“洛玉音。”他没有睁眼,只是在唤她的名字。
“陛下有何吩咐?”洛玉音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召唤,应得也还算及时。
“你觉得乔家人说的是真还是假?”
“奴婢对乔国公不算熟悉,只是与陛下去了一趟国公府而已,按照他们方才所言,此举倒是也算正常,但究竟是真是假,奴婢就不敢妄下断言了。”
洛玉音两边都不想得罪,她就是个小宫女,真要闹起来,估计她就是第一个被祭天的那个。
“呵,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说?难道朕还会杀了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