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音微微颔首,“劳烦镇国公多多费心了。”
“唉,这本来就是老夫应该做的。”镇国公看着萧无堰有些感慨,“这些年来我与陛下都钻了牛角尖,互相疏远彼此,反倒是被这些人找到了空隙。”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既然陛下无事,老夫就先回去了,若有什么事情姑娘派人知会一声便可。”
“好。”
洛玉音看着镇国公离开时落寞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感慨。
满身荣耀的老国公却也有为亲人发愁的时候,果然,不管什么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烦恼。
夜里,洛玉音守在床畔,忽然感到后背有些发凉。
下一刻脖子上多了一双粗粝的大手,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陛下,你的伤口崩开了!”洛玉音费力地剥开他的双手,“你这是毒发了?”
萧无堰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朕没有毒发。”
“朕最讨厌的便是背叛。”
“这蠢女人跑了之后竟然还敢回宫,朕本来已经决定放她一马的。”
洛玉音听着他的心声突然释然的笑了,她早就该知道他是个记仇的人的。
“陛下,奴婢在那个时候跑走是为了搬救兵,不是为了逃跑,您不信可以去问镇国公。”
“镇国公?”萧无堰的记忆回笼,关于镇国公突然出现救下他的事情有了丝丝印象。
脖子上的力道缓缓松懈,洛玉音终于得意喘息。
“正是,奴婢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就算留在那也没有办法帮忙,倒不如快点去搬救兵。”
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清楚的,能在短时间内跑到镇国公府上已经花费了她所有的力气了。
萧无堰靠在一旁,神色恹恹,“这么说朕还要感激你了?”
“当然不是,陛下在马车上救了奴婢一命,应该是奴婢感激您才是。”
她的眼睛晶亮,在烛火下格外醒目,萧无堰看着她这般模样,突然笑了。
“你倒是知恩图报。”
洛玉音眨眨眼,不知道他这是在夸她还是在阴阳怪气,不过他能醒过来总是好的。
很快,神医也得了他苏醒的消息,一进门便絮叨着他当时过于冲动,“你身上的毒本就快要要了你的命了,你还如此不顾生死去与刺客缠斗,莫不是活腻了?”
萧无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朕不出手,你能活下来?”
神医哼笑一声,对此倒是没有反驳。
“陛下还是先查查看身边是不是有内鬼吧,此次您出宫虽不算隐蔽,却也无外人知晓,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您,肯定是有所准备。”
见两人之间略显尴尬,洛玉音连忙转移了话题。
“朕已经派人去查了。”
“要查的可不只是这宫里的人,那游街的花神也有问题,那日丢上来的绣球本来是有美好寓意的,可她那日丢上来的绣球上却带着毒针,若她没有问题就奇怪咯。”神医对此事也颇为上心,补充了一句。
“她怎么知道陛下的身份?”
洛玉音也觉得奇怪,怎么说此人都有问题。
“够了,此事朕会派人去处理,你们二人先去休息吧。”
萧无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没有心情听他们继续说下去。
洛玉音很是识趣,既然他不想听,那她走就是了,至于她心中的疑问,还是烂在肚子里吧。
药园内,她百无聊赖地在纸上画出那枚独属于神秘人的面具,思绪回到了萧无堰遇刺的那一刻。
她在赶往国公府的时候分明是瞧见了他就站在楼顶,回来时他却不见了,也不知道他是否与这些刺客有关?
“洛姑娘在吗?”
洛玉音慌乱间,将纸张随意一塞,开门便见是许久不见的钟凝。
“钟美人?”她有些惊讶地瞧着她,似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找她。
钟凝嘴角勾着浅笑,一副和善好说话的模样,“许久未见,洛姑娘不请本宫进去坐坐?”
“奴婢所住之处简陋,娘娘贵为美人,怕是会不习惯。”
“无妨,本宫今日来找你是有事想要与你相商,在门口说这些,难免会被人听见。”她拉着洛玉音的手,好似两人关系还不错的模样。
洛玉音知晓她的秘密,再加上香囊的事情,心中对她早有提防,哪里会相信她的善意?
钟凝缓缓进了卧房刚,“你在外面守着,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知道了吗?”
“是。”
洛玉音下意识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侍卫,在看清楚他的脸后,有一瞬间惊愕。
跟在她身边的侍卫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姘头刘侍卫。
她的反应钟凝尽收眼底,她笑着上前,拉住了洛玉音纤细的小手,“宫中之人皆说洛姑娘聪慧,想必你应该你应该已经猜到本宫今日来找你所为何事了吧?”
“奴婢不敢随意揣测娘娘的心思。”
洛玉音垂着头,明白她是为了刘侍卫的事情来的。
“哦?本宫瞧你倒是清楚得很,洛姑娘可知道,在宫中知道越多死得就越快?”
洛玉音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奴婢当然知道,所以娘娘的事情还是莫要与奴婢说了才是。”
“可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钟凝的五指缓缓施力,在她的手腕上捏出一道青紫的痕迹。
洛玉音连眉头都没蹙一下,依旧垂着头道:“娘娘若想奴婢不知,奴婢便不会知晓。”
钟凝的声音里透着杀意,“是吗?可本宫不放心你呢,这可怎么办?宫中死一个宫女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洛姑娘觉得你是失足落水好些呢,还是不慎撞死更好呢?”
她的意思已然如此明显,洛玉音哪里还会继续隐忍?
“娘娘的意思是,奴婢非死不可了?”
钟凝嘴角含笑,柳叶眉微挑,“本宫可没有这么说,是洛姑娘你自己说的,本宫只是成全你罢了。”
“哦?那娘娘可曾想过要如何与陛下和太后,乃至镇国公府交代?”
洛玉音知道她的身世,宫令姑姑能够护住她一时,却终究敌不过强权。
说到底,她不过是萧无堰丢在后宫的玩物罢了。
“你在威胁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