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闹到如此地步，萧无堰也没有杀她。
太后被宫人们按着，神色麻木。
在即将被送出大殿之时，她忽然看向了洛玉音。
“洛玉音，你别以为你得了皇帝的宠爱就能安然无忧，你早晚会是第二个我。”
在洛玉音错愕的神色中，她被押送回了慈宁宫。
她的话在她耳边久久不散，洛玉音眉头紧蹙，怀疑她是故意在离间她和萧无堰。
太后被废，剩下的事情便好办了，唯一让萧无堰头疼的是沈黎不见了。
“他不见了也好，免得我还要顾及他之前的恩情。”
洛玉音将此事看得很开，反倒希望他能离开。
萧无堰剑眉紧蹙，对此事有不一样的看法。
“朕想让他为你解毒。”
“哎呀，阿时哥哥，你现在还有正事要办，我好好养养就慢慢好了，哪里需要他来帮忙？”
对此萧无堰将信将疑，“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洛玉音学着他的语气笑着。
“你什么时候没骗过我？”萧无堰揉了揉酸疼的眉心，对她的话不知道是该相信好，还是该怀疑好。
“哎呀，陛下你这么说我就要伤心了。”
洛玉音将他推出了房间，故作凶狠，“好了，你快去忙你的事情吧，这么多天没有处理政务，奏折定是要堆成山了，我若不舒服会叫师傅来帮忙，你快走吧。”
说罢，她将门严实关上。
两人隔着一扇门对视，谁也不愿意就此罢休。
若非前朝的事情催得紧，萧无堰不会就此罢休。
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洛玉音浅浅松了口气。
“你很怕他？”
熟悉的声音传来，洛玉音险些被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总是神出鬼没的做什么？想来见我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来人正是几日未见的柳清风。
他瞧着洛玉音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凑近一闻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你喝醉了？”
“闲暇时总想饮些酒水解乏，不知怎的今日格外想见你。”
他的话有些暧昧，让洛玉音险些招架不住。
“你喝醉了，我就当没听过你说的这些。”
她庆幸萧无堰不在此处，不然他怕是要被抽筋剥皮。
“这点酒不至于让我喝醉。”只会让他不自觉想到许多事情。
柳清风的视线落在她略显苍白的面颊上，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我们许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我又不是明天就死了，什么时候说都行，何必要在你喝醉的时候说？”
洛玉音瞧着他有些奇怪，下意识不想与他继续说这些。
可柳清风却固执地不愿离开，他踉跄着上前猛地抱住了她。
“你……”
洛玉音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感到后颈一痛晕了过去。
“出来吧。”
暗处，一道身影缓缓现身，瞧着柳清风怀中双目紧闭的人儿轻叹一声。
“你确定要用你的命来换？”
“不然呢？我留你一条性命，放你一条出路，再用我的命来偿还，你的债可够还了？”
烛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沈黎瞧着他的眼神带着敬佩。
“我可以不杀萧无堰，但我要带她离开。”
“你有这个本事大可以试试看。”
柳清风嗤笑一声，没有将他所言放在心上。
他深深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儿，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开始吧。”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萧无堰发现他不在定会怀疑，绝不能让他知道此事。
沈黎没有吭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条小蛇。
若洛玉音醒着，便会发现这小蛇正是他们初见时，他用来消毒的那一条。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银针刺入的瞬间，洛玉音猛地睁开了眸子，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哪里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清风，你疯了？”
她说过不想欠任何人的，他这样的举动分明是想要她死。
“我没疯。”柳清风很少会在她面前真心地笑，这次却格外认真。
他将手中的东西递到洛玉音手中，语气温和，“你应当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可你是陛下的人，所以我只能远远瞧着你。”
“那你也不用这样啊，你死了我这辈子都过不安生！”
她知道自己死后可能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可柳清风不一样，他死了就是死了。
“没关系的，我本就活不久，救你也算是我最后的价值了。”
洛玉音楞楞地瞧着他，“什么叫活不久？”
“他心脏自小便有缺陷，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沈黎知道柳清风说话艰难，干脆为她解惑。
“什么？”洛玉音突然发现她对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她自诩对他们极为熟悉，却不知道柳清风心脏有问题。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能活下来。”
柳清风用最后的一丝力气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看在我救了你的面子上，答应我，不要再想着离开陛下了。”
他的话犹如千斤重担，压得洛玉音几乎没有办法喘息。
“不……你不能这样道德绑架我。”
她是洛玉音，她可以知恩报恩，却不会因为恩情而被裹挟。
“我想要自由，你不能死。”
洛玉音强撑着身子站起身来，“沈黎，你若敢把我身体里的毒素全都过渡到他身上去，这辈子就算你到天涯海角我都会追杀你。”
沈黎的动作微微一顿，并非她被锁恐吓，而是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在乎旁人的性命。
洛玉音咬破手指，将手指放在柳清风口中，顺便一脚踹飞了沈黎。
她恶狠狠地瞧着两人，愤怒道：“你们这些人从来都不顾旁人的心思，我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用别人的命来换我的命算什么事情？”
她宁愿死的人是她，也不想要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洛玉音嫌血流得太慢，用碎裂的瓷片在手腕上割了个大口子。
偏偏萧无堰意识到了事情不对，此时找了过来。
瞧见眼前的场景，一向冷漠的萧无堰面露惊愕，“你们在做什么？”
“朕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蠢女人就敢偷人？”
“不对，沈黎和柳清风的模样都不对，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