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凝轻叹一声，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臣妾哪敢在娘娘面前说假话？此事千真万确。”
“本来臣妾也是不清楚的，奈何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与洛玉音同屋的宫女巧枝将此事捅到了臣妾面前，旁人得知后定会影响娘娘声誉，特此来报。”
宫中太监宫女对食一事已然不算稀奇，可放在明面上依旧是不好看的。
曹怀恩是郑兰妤身边的人，此事若被有心人拿出来大做文章，势必会对她产生影响。
“传曹怀恩，本宫有话要问他。”
郑兰妤面上带笑，可这笑却不达眼底。
曹怀恩一进门，便瞧见她这般神色，连忙跪在地上，“不知娘娘唤奴才来所为何事？”
“好你个曹怀恩，你与洛玉音之事本宫已然知晓，若非有人相告，你究竟还要瞒本宫到何时？”
曹怀恩瞬间冷汗直冒，心跳加速，吞吞吐吐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是此女勾引奴才！”
钟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轻声接道：“宫中的宫女大多数都想要个靠山，此女引诱曹公公，无非是想有个依仗，想必曹公公也不过是想找个伴罢了。”
郑兰妤拿着杯盏的纤纤玉手微微一滞，她似笑非笑地瞧了一眼钟凝，哪里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罢了，好歹你也在本宫身边忠心耿耿，本宫就给你们个恩典，今日陛下来用膳时，本宫会求他准了你们对食一事。”
“谢娘娘恩典！”曹怀恩没想过还会因祸得福，顿时大喜。
他的后脑还在隐隐传来痛意，想到那日发生之事，他的眸子里满是阴翳。
洛玉音，这次你可逃不掉了！
与此同时，正在殿门口候着的洛玉音莫名背后一凉，心道又是谁在背后念叨她。
“洛姑娘，陛下唤您进去布膳。”李大福笑盈盈地瞧着她，怎么瞧都觉着她都不简单。
洛玉音嘴角一扯，笑得勉强。
她方才可瞧见了，本该为萧无堰布菜的宫女是被抬出去的，路上还有斑斑血迹，她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洛姑娘？”李大福见她迟迟未动，出声催促道。
“是。”左右横竖都是死，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果然，洛玉音刚一进门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她强忍着不适上前请安，恭恭敬敬地为萧无堰布菜。
“朕最讨厌这莲藕，难吃！”
“这肉做的也清淡无味，难吃！”
“鱼虾瞧着倒是不错。”
洛玉音的筷子准确夹在了鲜虾上，还未放进萧无堰碗中，便又听到了他的心声。
“可惜吃起来太麻烦，难吃！”
洛玉音已经快哭了，哆嗦着将虾放在碗里，“陛下可需要奴婢为您去壳？”
闻言，萧无堰难得正眼瞧了她一眼，“你会剥虾？”
“奴婢对此很是擅长，陛下若喜欢，奴婢随时可为您剥虾。”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让他入口的菜，省得她夹错菜被砍手，她就算不精通也要精通。
“嗯。”萧无堰淡淡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她准备剥虾的手上。
洛玉音不敢有丝毫手抖，强撑着将虾剥好，一粒粒晶莹剔透，落在她葱白的指尖，让他莫名咽了咽口水。
“陛下请用。”不一会，一小碟虾仁便被她剥好，个个晶莹剔透，瞧着就颇有食欲。
好在以前没少吃虾，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她算是真的体会到了。
一顿饭下来，只要萧无堰心里想要什么，她总能随时为他准备。
萧无堰越看越觉得她顺眼，微蹙的眉心逐渐舒展，“日后布菜的事情便交给你了。”
“是。”
洛玉音垂眸叹气，她出宫的路因为曹公公等人的掺和，似乎越来越远了。
也正是因为此事，她正式成了萧无堰身边的红人，还收了不少赏赐。
夜里，洛玉音跪在龙塌前守夜，不一会双腿便麻了。
“该死！”
一声厉喝自**传来，悄悄揉腿的洛玉音吓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陛下？”她试探性地出声。
殿内极为安静，无人回应她的试探，她只能偶尔听见萧无堰渐渐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洛玉音以为他说的只是梦话的时候，**的影子忽然靠近，“该死，你们都该死！”
两人体型差巨大，她像是小鸡似的被萧无堰掐着脖子，狠狠抵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陛下……”
洛玉音艰难出声，奈何萧无堰的力气并非她所能抗衡。
挣扎无果后，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袖子里藏着的银针拿了出来。
她顾不得眼前之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了，此时她只想活命。
银针刺入萧无堰的睡穴，几乎是瞬间，他便瘫软在地。
屋外的李大福听见动静，连忙冲了进来，却是目光一滞。
“陛下！”
眼前的画面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洛玉音衣衫不整，萧无堰更是只着一件里衣，两人靠得很近，怎么看都很暧昧。
“陛下这是……”
洛玉音已经将银针偷偷收了回来，一本正经地分析道：“陛下方才突然惊起，可能是梦魇了吧？”
李大福之前倒是也遇到过类似的状况，但每次都有人死在殿内，如今瞧她无事，自然倍感惊奇。
“洛姑娘没事？”
“多谢李公公关心，奴婢无事，您还是唤太医来为陛下瞧瞧吧。”
她之前好歹是学过针灸的，不会刺错穴位，但凡事都怕万一，万一将这暴君扎死了，她也别想活了。
好在太医来看过后，只说他是疲劳过度，再加上梦魇惊惧，才会突然昏厥。
“洛姑娘，陛下的情况还不算稳定，你今晚便在这守着吧。”
“我……”
李大福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挥挥手示意众人出去，独留她一人与萧无堰相处。
洛玉音无语凝噎，瞧着睡得昏昏沉沉的萧无堰，她不由得有些奇怪。
她下意识想为他诊脉，却在下一刻被死死攥住了手腕。
“陛下，奴婢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才惊觉萧无堰并未睁眼，只是在陌生人靠近时下意识出手。
“都睡着了还戒心这么重。”洛玉音嘀咕了几句，暗道他不好招惹。
“这女人该不会对朕有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