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见他怔愣，李大福轻声唤道。
萧无堰稍稍回神，揉了揉酸疼的眉心，“朕似乎忘记了许多事。”
尤其是他记忆中洛玉音在水中挣扎的画面，他们好似之前就已经见过了。
“可需要奴才帮您唤神医前来？”李大福语气担忧，生怕他会出事。
“不必。”萧无堰没有再迟疑，亲自带着李大福前往浣衣局。
浣衣局内，洛玉音跟着其他宫女一起捣衣，在萧无堰身边，她无需做任何重活，如今确实有些不习惯。
“哎呦，洛姑娘你怎么来捣衣了？陛下带着李公公来瞧你了，你可莫要再忙活了。”
雷公公素来是趋炎附势之人，见萧无堰亲自前来，便知道洛玉音必定会再次飞上枝头，对她也很是客气。
“陛下？”洛玉音微微蹙眉，怀疑他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奈何他是皇帝，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与他相见。
见洛玉音身上穿着粗布做的衣衫，以及她微微泛红的脖颈，萧无堰眉头紧蹙，“为何不穿之前的衣衫？”
“回陛下，奴婢是来做事的，穿得太过光鲜亮丽未免惹人仇恨，还是统一的装扮更适合奴婢。”
洛玉音抿着唇瓣，明明什么都没说，可萧无堰就是觉得她吃苦了。
他冷冰冰的视线落在了雷公公身上，“朕之前是如何吩咐的？”
“这……”雷公公吓得冷汗直冒，暗道这真是个倒霉差事。
“陛下不必怪罪任何人，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再说陛下不就是想要看奴婢过得凄惨的模样吗？”
他昨日的心声她依旧记得，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朕何时如此说过？”萧无堰心中有气，一掌下去，雷公公的桃木桌便变成了碎渣渣。
雷公公心里那个疼哟，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诉说内心的悲痛，人就被李大福拖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视线相交的刹那，洛玉音有些躲闪。
“你不想回去？”
“奴婢在这里还算不错，没有必要回去，再说这不是陛下特意给奴婢安排的惩罚吗？若是如此轻易就放奴婢回去，岂不是让陛下很没面子？”
她说得头头是道，处处透着抗拒。
萧无堰的眼神也逐渐暗了下来，“你在这过得还算可以，是朕让他们照顾你，若是没有朕，你便什么都不是。”
“那陛下大可以收回你的照顾，奴婢不需要你的大发慈悲。”
洛玉音倔强地昂着头，一步都不愿意让。
“好好好，好你个洛玉音！”萧无堰在气头上，连说几个好字。
不出意外，她以后在浣衣局都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可洛玉音没有任何惧怕的意思，她要的就是这样，一步步跟萧无堰断绝关系，之后再找沈红要假死之药，这样她便可以离开这座牢笼了。
“洛玉音，你最好不要后悔。”
萧无堰撂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开了浣衣局。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洛玉音神色淡然。
“洛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雷公公也是一脸为难。
看萧无堰的模样分明是在赌气，他若是为难洛玉音，日后必定会被罚，但若违抗皇命，他的命估计就没了。
“公公只需要按照与其他宫女一样的工作量安排给我就好。”她从不想为难人，一直都是萧无堰在咄咄逼人。
雷公公假装为难了一下，便按照正常的规矩给洛玉音排了班。
浣衣局的事务繁多，忙起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办法好好吃一顿饭。
乾清宫内，萧无堰在得知洛玉音依旧没有要低头的意思后，狠狠地将砚台拍在了桌上，“朕倒要看看她还能坚持多久。”
李大福不敢出声，任谁都能瞧得出来萧无堰想让洛玉音回来 只是碍于面子无法直说罢了，只有她自己不清楚。
“不如奴才去劝劝？”
“不许去，谁都不许去，朕要等着她自己服软。”萧无堰冷声道，丝毫不给他前去劝说的机会。
李大福无可奈何，“陛下，这姑娘家还是要哄着的，您心中既然有洛姑娘，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推远？”
“谁告诉你朕心中有她了？”萧无堰嗤笑一声，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过是一个还算有用的宫女罢了，还想想朕面前翻天不成？”
这次李大福也沉默了，有些事情还是要本人亲自发现才知道什么是真相。
与此同时，洛玉音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正欲准备休息之际，突然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洛姑娘，许久不见。”郑培元在宫中待了几日，瞧着倒是比之前沧桑了些。
“郑大人找奴婢有事？”她没有与他寒暄，直接开口问道。
“洛姑娘是个痛快人，也知道本官如今的处境，不知你可愿意帮我？”自从那日后，郑培元便日日心慌，这次他必须要尽快掌握大局。
“奴婢为何要帮大人去做如此冒险之事？”洛玉音没有干脆拒绝，却也没有答应。
“本官可以助你回到陛下身边，想必你也瞧出来了，陛下对你有几分情意，若你想入宫为妃，本官也可以成全你，并且让兰儿扶持你一路高升。”
郑培元自认为这个条件无人能拒绝，可偏偏他遇到的人是洛玉音。
只听她轻笑一声，果断拒绝了郑培元的提议，“不好意思郑大人，奴婢如今最不想的便是回到陛下身边，至于陛下所谓的情谊，奴婢不敢要，也不会要，更不可能会入宫为妃。”
她要不起萧无堰的情谊。
郑培元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不见，“洛玉音，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你不过是……”
“郑大人好生悠闲，不想着何时交出兵符，倒是有时间来这与洛姑娘闲聊。”
柳清风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郑培元将要说出口的话。
见是他赶来，郑培元微微蹙眉，“此事与侯爷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若不是关键时刻陛下证明了清白，本侯岂不是要被郑大人误会了？”
往日的事情一一在目，柳清风可不是会吃哑巴亏的人。
“郑大人还是莫要多费心思了，兵符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