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冷酷暴虐,偏执阴狠,阴晴不定,杀人不眨眼,是沣朝几百年来最可怕的暴君——
去给陛下侍寝,肯定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绝对会死的!会被五马分尸,会被凌迟处死,会被下毒七窍流血,会被赐毒酒烂掉五脏六腑,会被剁开一块块,切成一片片,然后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的——
洛玉音从这个陌生的身体中醒过来后,脑子里头来来回回盘旋的便是原身死前留下的这个执念。
没错,她穿越了。
本来好端端的在家躺尸,结果一睁眼,就成了这个大沣朝貌美柔弱,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宫女。
原主跟她同名同姓,也叫洛玉音,本来是尚工局的一名小宫女,因为长得实在太过美貌,所以被尚寝局的宫令姑姑挑中了,让她今日去尚寝局报到。
但是原身向来胆小如鼠,懦弱软怯,一听说自己有可能要给那传闻中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动不动就要杀人的暴君侍寝,竟然吓得夜不能眠,活活将自己吓死了。
洛玉音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痛。
虽然她不至于像原身那么胆小,但是给皇帝当侍寝宫女,那也是个苦差事。
她作为一个受过现代平等教育的女人,要让她接受三宫六院的皇帝,还要当个默默无闻的侍寝宫女一辈子困死在高墙之中,她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但是宫女若是想要离开,只能等到年龄才能被放出宫,如果出宫,这是一个难题——
就在洛玉音冥思苦想地思虑对策的时候,一盆冷水忽然从天而降,将她直接浇了个透心凉。
虽然天气不算冷,不过被窝里头的洛玉音衣着清凉,这一大盆冷水浇下来,洛玉音当即就冷得发抖了起来。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脸上又狠狠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那是一点都不留情啊,洛玉音只觉得自己的脸上顿时就火辣辣的,想必肯定会肿起来的。
“小贱蹄子,你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竟然还敢在被窝里头躲懒!我们早集合竟然不来!真当我管嫲嫲是死人一个吗?”
出声的管嫲嫲怒火中烧,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拽着洛玉音的头发,将她跌跌撞撞地从炕上拖了下来,一直拖拽到外头的大院子中。
大院之中,洒扫的,浆洗的,晾晒的,织布的,各种各样的宫女来来往往,人流如织,都眼睁睁地看着那管嫲嫲将洛玉音一直拖到了后院的一处角落上。
“小贱蹄子!你是第一日来尚工局干活吗?不清楚尚工局的规矩?”
洛玉音被管嫲嫲用蛮力又拖又拽的,为了头皮被她扯掉,只能顺着她的方向小步跟上她的步伐。
然而,那管嫲嫲好不容易将她狠狠扔到了一处杂草地上,她都还没有缓过神来,又一个耳光狠狠朝着自己的脸上刮了过来,扇得她直接眼冒金星。
麻蛋呀!这封建古代的宫女真是命苦啊,非打即骂,没有人权,她得赶紧出宫才是!要不然早晚是个死的。
心里头是这么想的,但是洛玉音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她急忙朝着那管嫲嫲磕头认错:“嫲嫲饶命啊,嫲嫲饶命,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昨天夜里一夜都在发热发冷,一觉醒来头晕脚软,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是小的错了,小的知错了,求嫲嫲饶我一命——”
洛玉音急中生智,急忙掰扯了一个借口出来,她因为被泼了冷水,这会儿浑身都在发抖,就像个鹌鹑似的,有好声好气地认错,倒是叫那管嫲嫲手里头的皮鞭子来不及抽出来了。
洛玉音本来以为自己又是被泼了冷水,又是挨了两个耳光,现在好言好语地认错,这事儿怎么都能揭过去了,何况尚寝局的姑姑已经挑中了她,让她今日去报道的,这管嫲嫲总不能明着跟尚寝局的姑姑作对——
洛玉音猜得没错,那管嫲嫲本来是打算就此饶过她的,她对洛玉音发作,不过是因为洛玉音今日起迟了。
她也知道洛玉音被尚寝局的姑姑挑中了,尚寝局的姑姑已经跟她发话要人了,今日洛玉音本来就是可以不用早起来集训干活的,但是管嫲嫲却觉得自己的官威被挑战了。
只要洛玉音一日人还在尚工局,那便是归她管的,她不来,就是挑衅她的官威!
所以管嫲嫲大发雷霆。
不过现在见洛玉音如此识趣,又是磕头又是认错,而且还是因为生病,她再追究下去的话,倒是理亏了。
那管嫲嫲正要让洛玉音离开,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却突然插了进来。
“哎哟,这不是玉音妹妹吗?玉音妹妹今儿不是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呢?”
“日后玉音妹妹若是得了宠,成了那人上人,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尚工局这些姐妹啊。尤其是管嫲嫲,管嫲嫲平日里头可是最疼你的,你日后若是得了富贵,第一个提携的,定然要是管嫲嫲啊。”
“管嫲嫲平日待我们姐妹怎么样,你一定要放在心里,就跟我一样,时时刻刻谨记孝敬管嫲嫲。”
开口的人是跟洛玉音住在一起的碧月,平日里头,这碧月就欺负原主胆小怕事,经常欺负原主,原主干的活儿是最多的,吃的用的是最少的,而且碧月跟这管嫲嫲是亲戚关系,所以管嫲嫲也帮着碧月。
碧月说这话的时候,顺手又给管嫲嫲的手腕上套了一个碧绿的翡翠镯子,那水头晶莹剔透,明晃晃的,一看就是好货色。
“管嫲嫲,玉音妹妹得了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日后得了宠,定然不会忘记你的。”
碧月微微一笑,对着管嫲嫲使了一个眼色。
管嫲嫲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碧月的意思了。
她平日里头对洛玉音多有不公,并且非打即骂,这洛玉音真要去了尚寝局,被日后真要侍寝了,得了宠爱,哪有她们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