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的对话太多。
他们又不能在车上打起来，还盼着之后时不时从人手里挣点钱，到最后再怎么样也是多嘴的妇人忍着气转移话题。
到镇上后，他们还是交完进城费就第一时间去上次站过的那个空地。
果然已经有几个女人在一边聊天一边等他们。
“你们还晓得来啊？”穿蓝外套的女人拖着调子打趣，“哟，不是说要现炒现卖吗？我还等着学呢！”
林杰立马把手里的篮子一放，从冷如月那边的篮子里抓出两把栗子，一左一右分发给面前两人。
“咋子意思？”
“我那天说错话了。”林杰心里记着呢。
他娘说过，做生意主要看的就是一个心诚，表现的越诚恳，其他的人就越买你的账。
于是他还认真鞠个躬，“我娘只说看看市场，有人喜欢就卖热的，能挣到钱我们就有钱买东西租摊子专门来炒……那天是我着急，自己胡诌一段。”
“婶，你尝尝，热乎的，比冷掉的要甜得多！要是你瞧得上，我们租摊子的第一笔资金不就有了？”
明着要钱是一种让人不喜的行为，但小孩年纪小，说这话有种鬼机灵的可爱感，那婶子也没太计较，把板栗剥壳塞进嘴里，顺手就摸摸林杰脑袋，擦掉手上粘的糖渍。
“有点意思，他娘，咋卖啊？”
冷如月从林杰的篮子里拿了块布铺在旁边台阶上，才放下篮子，分别拿出两种大小的竹篾器皿。
巴掌大的小碗装一碗卖五个铜板，菜碟那么大的盘子满满一盘几乎是碗两倍的分量，只卖八个铜板。
要是待会把器皿还回来，能额外换三两个栗子走。
这一规矩能极大的节省器皿用量，毕竟他们用的东西中间缝隙太大，其他人拿着也没什么大用，大多会选择归还。
“行，来一盘呗。”蓝外套婶子用手肘撞撞冷如月的胳膊，“妹子，我今天给你开个好头，你要是真不介意别人学，之后可别忘了我！”
冷如月笑着点头：“姐人好，我一定记着。你瞧得上我的手艺我挺高兴，要真有机会，你只管来问，我一定仔细指点。”
反正这又算不上什么细致活，她没打算一辈子干这个，只挣个短期的创意钱就跑。
那人喜滋滋走了，一边走还要一边跟人炫耀，再加上林杰吆喝别人品尝已经越来越熟练，渐渐这里又聚起人。
“都可以免费尝两个！觉得好吃再来买！叔来，这个个头大，拿这个。婶这个给你，妹妹小多吃一个，应该的你让她抓着呗……”
林杰上道极快，嘴甜又勤快，把每个人都哄得高高兴兴，好几个原本只是打算凑凑热闹的人都没忍住买一小碗意思意思，吃完把碗放回去，还能让小孩再掏一把栗子塞兜里。
冷如月负责站在台阶旁边给大家分发，明显感觉到有些人因为她没有正经摊位而不满，觉得东西放在地上邋遢。
对此，她的态度是爱吃不吃。
知道糖炒栗子的人不多，断断续续卖一阵，最后还剩下小半篮子已经完全冷下来的，冷如月就交给林杰，让他站在这里继续免费发，说辞还和之前一样，依旧是每人一两个，但这部分不卖，想吃就等下个赶集日。
林杰不明白为什么有钱放着不挣，冷如月冲他眨眼，说这个叫饥饿营销。
人就得饿着，越是不让人买，他们越是惦记，下次买的人才会更多，来的人也会更积极。
小孩听得半懂不懂，但还算听话，让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在主街道绕了一圈，冷如月才在一个拐角找到了卖**用品的店。
这里没有机械制作的弹簧床垫，人们还在用采集处理的棉絮混着别的东西打散再平铺缝合，做出来就是一张薄薄的棉被芯。
不管是床垫还是被子里都放这个。
“诶，小娘子，想买棉被啊？”
“嗯，这不是天气慢慢就冷了，来看看。”冷如月笑着答应一声，“这些怎么卖啊？可以上手摸摸吗？”
老板看上去还挺爽快，笑得见牙不见眼：“摸呗！贴着皮用的东西，摸摸心里才放心啵。放在外面展示的都是样品，放心摸哈，不弄烂就行。”
“这边柜子上展示的是咱们家最好的一种，二两银子一床，下面你摸的那个摆出来的便宜点，一两三钱。”
冷如月听得心里直突突。
根据日常用品的价格，她觉得这个时代钱币的购买力和软妹币是差不多的，一文钱看作一块钱，那柜子上高贵的棉被芯就得两千块一张。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我们普通人家哪用得起那种！”
原主的记忆里附近确实没有棉花田，这些棉花要么是别的地方运过来的，要么就是老板从生产地采购后转手倒卖。
让他挣点运费是应该的，但不能把人当羊宰。
老板笑得不见半点心虚，推开旁边一扇门，引着冷如月进里间的仓库：“那就来看看这些吧，那边好点的八钱，这边三钱。”
所谓好点，就是在仓库里划出个范围放起来的规整的棉被芯，三钱的则一大堆薄被直接码在地上，掀开一看里面颇不平整，走线也没外面的展示品那么精致，但能看出来确实都是棉的。
空气安静几秒，冷如月掩面叹气：“被子怎么也越来越贵……我回去跟孩他爹商量商量吧，实在不行咱们穷人家也只用得起芦花茧棉了……”
“嗯啵，回去好好商量一下。”老板依旧笑着。
从店里出来，冷如月直接找个没人的巷子进去，再出来，手里已经抱着两床大被子。
她运气好，没走出多远就碰到提着空篮子的林杰。
“我刚刚买被子去了，老板人好，给的料子都不错，就放那个巷子里，去，帮忙搬到赖子车上。”
林杰震惊地后退：“这……这么大这么软的被子！这得多少钱一床！”
“三五钱，买多还给打折！”冷如月面不改色地撒谎，抬脚踢了一下林杰小腿，“还不快去，被子搁那儿小心让别人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