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屋门的瞬间，一股臭味扑面而来，熏的她差点把刚吃进去的饭给吐了。
发酵了好几个月的粪坑都没有这股味道来得酸爽。
伸出去的脚不知道该迈进去还是收回来。
林保发瘫痪十年了，以前都干干净净的，自从这家被原主接管，她就没管过他。
闭住呼吸把脚迈进去，灰扑扑的土墙，粘着黄色的不明之物，光线顺着半开的门打进来，林保发看着面前的儿媳妇，又黑又瘦的脸上爆红。
羞得！
把门窗全部敞开，粥碗放在林保发跟前，出去了换了一口气后，拿着扫帚打算先清扫了一遍。
“你干什么？是不是想打阿爷？”
林杰看着她拿扫帚进屋子，嗖的一下跑进来，推了她一个趔趔，一脸防备。
冷如月这次真火了，“熊孩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人了，这屋子多大味，不用清扫吗？”
林杰：“别装好人了，你每天都骂一遍阿爷，说他活着浪费粮食，还不如养条狗。”
冷如月……
她能说这不是她说的吗？
林保发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红，他红着眼睛道：“阿杰，阿爷拖累了你们这么多年，也早该死了，听阿爷的，不许这么跟你娘说话。
如月，我知道你嫁进来就当娘，现在又……是林家亏欠你了，但话又说回来，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你好好拉扯几个孩子，我保证他们长大了孝顺你，其实这样过比你娘家那个虎狼窝是好一些的，你好好想想，对吗？至于我，我肯定去死，不给你添麻烦。”
林保发呼哧带喘的，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说完就像抽干了力气，躺那不动了。
冷如月道：“保证孝顺我，人死了，你的保证有什么用，活着到时候我才能找你讨账。”
林保发呆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说她答应照顾几个孩子了吗？
“别杵着了，把你爷身上的衣服换了，**的东西扔了，换新的。”
林杰还是不信，她让林彦盯着冷如月，他去找衣服。
冷如月把地扫了一遍，又撒了一遍水，墙上都被刮下来一层墙皮才算完。
**换上新稻草，旧的连同铺盖都扔了，上面都是屎尿，还是不知道多久的，实在不能要了。
**躺了十几年，早瘦的只剩骨头了，褥疮散发的烂肉味十分刺鼻。
就算是林杰给擦拭过身体，换了干净的衣服还是遮不住，冷如月无奈道：“明天我去镇上买点药，抹抹。”
“不用，别浪费钱。”
林保发既感动她的改变，又心疼钱。
他哪里配用药，就是好的时候，也是舍不得的。
衣服跟**的东西都是林杰换的，冷如月刮墙皮都刮了好久，等收拾完天已经擦黑了。
她终于有时间打量自己的房间。
除了屋子大些，别的都一样，土胚房，屋顶还能看见光亮，一张桌子缺了半个腿，摇摇晃晃的。
家里本来有的半钱银子、大房三房赔的三两，还有人贩子手里的，一共一百零三两半钱。
在这个年代和家庭，相当于一笔巨款了。
不错不错！
把唯一的被子抱到东屋，放到**：“你们的被子给你们爷爷了一个，我们今天一起将就一下吧！。”
现在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剩下一床被子四个小孩盖，肯定得生病，生了病就得花钱。
“娘亲，我能跟你睡吗？”小草眼睛亮亮的，又有些害怕。
“对，小草跟我睡，还有小宝！你们两个大的盖一个。”
林杰林彦默认，原本要不是冷如月过来，今天他们俩就打算不盖被子了。
林小宝不太高兴，也没有说什么。
几个人各怀心事，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翌日。
“娘亲，娘亲，好吃的果子，吃！”
小草经过昨天在冷如月怀里睡了一夜，拘束少了很多，拿着林小宝早晨摘得野果子，颠颠的给她送来。
两个小的都有大名，小宝叫林宸，小草叫林钰，只是他们俩因为小，都喜欢喊他们小名，说来也怪，在这二狗子，翠花满地跑的乡下，原主跟这四个崽子的名字倒是奇怪。
“娘亲不爱吃，小草吃吧！”
小草啊了一声，“这个好好吃的，娘亲居然不爱吃。”
冷如月：太可爱了。
“是啊，娘亲去找点别的吃，小草陪娘亲一起去吧！”
林保发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期盼着冷如月是真的改变了，这样就算他死了也放心了。
“阿爷，万一她再把妹妹去卖了怎么办？”
林杰拔腿追了上去。
把林保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原主在林家的形象根深蒂固，就算冷如月如今对他们很好，他们还会觉得她有什么阴谋呢，根本不会轻易信任她。
冷如月也不在乎。
她现在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还是女人生存艰难的古代，所以她暂时需要一个栖身之所，等将来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本，就可以天高任鸟飞了。
她可不会永远呆在这个小小的村子。
村子背靠大山，这时候，人们在为一年吃的干菜做准备，初春时节，山脚下的野菜已经被挖的精光了。
冷如月看着光秃秃的山脚，叹息。
再往深处走一走，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吃的。
“娘亲，阿爷说里面很危险，不能再走了，我们回家吧！”
“没关系，娘亲会保护小草的。”
说着话，前面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去一抹红。
冷如月用捡来的石子向前掷去，只听咯咯的声音响起，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野鸡躺在地上，不停的扑腾。
“野鸡，可以吃肉肉了，娘亲，你是小草见过最厉害的人了，大哥都没你厉害。”
小草看着野鸡，开心的蹦蹦跳跳的。
她三岁半了，还没吃过肉呢，大奶奶家的二牛哥上次还拿了一片肉过来馋她。
哼，这次她也有肉吃了。
冷如月麻利的编了一个草绳，直接把野鸡给栓了起来，旁边的鸡窝里竟然还有野鸡蛋，“还能下蛋呢，先养两天吧，如果还能下蛋就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