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国公府满门抄斩,死的那么惨,顾鄞心里隐隐有些揣测,他还要一一去证实。
既然上天让他重活一世,他定要改变前世既定的命运!
顾鄞双手紧握成拳,眼神坚毅。
突然,房门外传来几声脚步声,步伐虚浮又带着几分力量,显然是个男子,而且不是府上的家丁小厮。
家丁小厮日日劳作,脚步声定然沉重有力,而这脚步声却有些虚浮,脚步主人身子亏虚,顾鄞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孙绍。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电光火石之间,顾鄞眼中的精光隐匿不见,又恢复了从前懵懂无知的模样。
孙绍探头探脑的朝房间里瞧了瞧,瞥见顾鄞坐在床头把玩着折扇,咧嘴笑了笑,“真醒了?”
顾鄞闻声,转头望去,一双睿智的眼神在孙绍身上来回打量,不满的噘嘴,“不喜欢你,你走。”
好在他先前心智不全的时候就不喜欢孙绍,这会借着从前痴傻的模样,还能说说真话,似乎还挺不错的。
孙绍也不恼,进门后将房门紧闭,他一直守在院子外头,听说顾鄞醒了着急的不行,但顾鄞似乎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苏芸桦没有找他的麻烦。
他又在外面守了一会,等苏芸桦走了以后,他赶紧进来,想瞧瞧情况,嘿,顾鄞还真是醒了。
说来顾鄞也真是命大,掉进水里的时候没人看见,他和绿竹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人发现了,在水里泡了这么一会,顾鄞居然还活着!
要没人发现顾鄞落水,他死了也就罢了,现在活着,倒是个大麻烦。
孙绍从怀里掏出包包的好好的油纸,一步步靠近顾鄞,打开油纸在顾鄞面前晃了晃。
里面装着几块顾鄞最喜欢吃的糖酥,顾鄞眯起眼睛,真是为难孙绍了,不仅要盯着他的动静,还准备的这么周全。
顾鄞咧开嘴一笑,捻起一块糖酥,迫不及待的放进口中,吃的床榻上都是碎渣,嘴角边也沾了许多。
“这糖酥好吃吧?”孙绍眨巴眨巴眼,盯着他。
顾鄞点点头,又想再拿一块,可这次孙绍却不给他了,他身子往后缩了缩,避开顾鄞的手。
“好孩子是要知恩图报的,我给你糖酥,那你就要回答我的问题,行不行?只要你回答的好,我就给你吃糖酥。”孙绍眼里泛着阵阵光芒。
顾鄞装作似懂非懂的模样,指着孙绍怀里的油纸,“糖酥,阿鄞要吃糖酥。”
“对嘛,这就对了。”孙绍眼底带着几分得逞了的笑意,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掉进池子里的?”
顾鄞挠挠头,故作思索,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他当然记得了,孙绍和绿竹在假山后苟且,被他撞个正着,他们担心自己的事情被说出去,拉着他推推搡搡,一不小心就将他推进了池子里。
不过,顾鄞却装作有些记不起来的样子,“绿竹坏,推阿鄞。”
没有提到孙绍。
孙绍心下一喜,但仍有些疑惑,追问道,“这话是别人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记得的?”
“阿鄞不傻,阿鄞记得,绿竹推阿鄞,好像还有......”
说到关键的地方,顾鄞顿了好久,就是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这可把孙绍给急坏了。
“还有谁?你说还有谁?”孙绍恶狠狠的问道。
顾鄞一把将孙绍推开,吸了吸鼻子,“你坏,吓阿鄞。”
孙绍脸上肉眼可见的写着不耐烦三个字,但看着眼前的顾鄞,又只能掩下不耐烦,继续耐着性子,半哄着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关心你,别怕,你再好好想想。”
瞧着他现在的模样,顾鄞真是想笑。
做坏事的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呢?
不过,顾鄞不打算说出孙绍干的那些个坏事,至少现在不合适。
孙绍出事,孙家的人一定会上门来闹,老公爷碍着他母亲的面子,定然拉不下脸,而苏芸桦又是眼底容不得沙子的人,她要是知道是孙绍推自己入水,一定会让孙绍付出代价,这件事定然不会轻易了之。
他现在没有精力去应对孙家,孙绍一定会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
顾鄞好像很认真的在思索,随后捂着自己的脑袋,嘴里一直喊疼。
“阿鄞想不起来了,阿鄞想不起来!是绿竹,坏人绿竹推阿鄞!”顾鄞十分痛苦,面容扭曲。
孙绍心下大喜,太好了,真是连老天都在帮他,顾鄞都醒了,却只记得绿竹推他落水,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忘了好呀,忘了好,想不起来咱们就不想,来,吃糖酥。”孙绍心情大好,大方的将糖酥都递给了顾鄞。
顾鄞抓着糖酥,吃的不亦乐乎,只是没吃下两口,胃里一阵翻涌,呕吐不止。
这把孙绍给吓坏了,他急的团团转,“不是,怎么会吐呢?我可没动手脚!”
他思来想去,“肯定是那卖糖酥的铺子不干净!”
孙绍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刚刚进门心切,都没有留意有没有人看到自己进门,倒是想一走了之,又怕顾鄞真的出事,别人都会赖到他的头上!
这可不是顾鄞装的,他真的很难受,控制不住的往外吐,不过瞧着孙绍那做贼心虚的模样,顾鄞也觉得好笑。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孙绍这是亏心事做的多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害怕和自己扯上关系。
报应啊!
这辈子,孙绍都不可能堂堂正正的做人,他永远都是那惊弓之鸟。
哦,不,孙绍不会有一辈子。
顾鄞吐的昏天黑地,不过他已经好几日都没有吃东西了,肚子空空,根本也没吐出什么东西来,后面吐的都是胃酸水。
孙绍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去喊人,他刚出房门,正要喊人的时候,苏芸桦端着吃食回来了。
“嫂嫂!嫂嫂回来的正好,顾鄞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呕吐不止,你快让大夫给他瞧瞧。”孙绍抹了把额上的汗水,着急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