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场?没有别人?”苏芸桦穷追不舍的问道。
绿竹闭上眼,点了点头,声若蚊蝇,“是我错了,什么罚我都认了。”
见她爽快的承认,苏芸桦也不疑有他。
绿竹被抓了个现行,不想承认都不行,至于有没有同谋,苏芸桦想,都到了这个地步,若是真有的话,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吧?
“我会赏你个痛快。”苏芸桦留下这句话,转身出去。
绿竹趴在桌子上,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内心万分后悔。
一步错,步步错。
夜色暗透了,云溪带人来给绿竹送来了晚膳。
“这是断头饭吧。”绿竹盯着面前异常丰盛的饭菜,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云溪眼神复杂,“是少夫人的恩典。”
她既同情绿竹年纪轻轻就要丢了性命,又对绿竹所做之事十分鄙夷。
“少夫人是好人,如果你不那么贪心,就凭你在少爷身边伺候那么多年的情分上,少夫人也不会亏待你。”云溪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嘴。
绿竹低头吃着饭菜,任凭眼泪掉进里头。
“早知道,谁又会对以后发生的事情早知道呢?”绿竹喃喃了一句,接着问道,“那少夫人打算怎么处置我。”
“毒酒一杯,留你全尸,明日会通知你的家人来领你的尸首。”云溪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好歹也和绿竹相识多年,之前又同在苏芸桦房中伺候,着实是有几分不忍。
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我知道了,你替我谢谢少夫人。”绿竹又扒拉了两口饭进去。
民间都说,人得吃饱了上路,不能连死了都做个饿死鬼。
所以她也要吃得饱饱的。
云溪站在一旁没再说话,静静地等着绿竹吃完饭。
门外还候着一名婢女,她手上的托盘里放着一壶鸩酒。
“来吧。”绿竹吃饱了肚子,拿袖子擦了擦嘴巴,看向云溪。
云溪别过脸去,将门外的婢女唤了进来。
绿竹手里捏着毒酒杯,没有任何的犹豫,仰头全部喝下。
盯着她喝下后,云溪就退了出去,她不忍再往下看。
“等里面的人咽了气,将她抬到后门安置,明儿个一早,通知她家中,将尸首领回去。”云溪交代了门口看守的家丁几句。
家丁小声应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看向里面。
云溪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到后面柴房里传出了几声痛苦的闷哼。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绿竹捂着绞痛的肚子,刚刚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黑色的血从鼻子,眼睛里往下流,挣扎了片刻,就彻底没了气息。
七窍流血而死,却已经是最痛快的死法了,还能保住全尸,苏芸桦到底是留了几分情面。
要想一个人死很简单,要想一个人生不如死也很简单,难为了苏芸桦,还能给她个痛快。
听到云溪的回禀,说绿竹咽气了,苏芸桦心里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本想问一问先前的事情,绿竹到底知不知情,可在盘问绿竹的时候,苏芸桦觉得不重要了。
她要死了,过去的事情也都过去了。
“少夫人,孙公子还没有离开,他说,少爷眼下这情况,他放心不下,总要看着少爷醒来才安心。”云溪回禀的时候,眉头紧蹙,“可奴婢总觉得,这件事和孙公子有些纠葛,总归,不会是孙公子说的那般置身事外。”
“云溪,你进步了,看事情不止会看表面,看的更多了。”苏芸桦颇有些欣慰,“不过我们现在没有证据,绿竹到死都说只是她一个人的注意,不干别人的事情,而孙绍也的确是在我之后才进到房中,或许当真和孙绍没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就算和孙绍有关,他也是逃不掉的,阿鄞过几日就会醒来,等阿鄞醒来,也许就能知道了,而且我相信,做过的事情不会雁过无痕,总有一日,他会原形毕露的。”
云溪重重的点点头,苏芸桦这番话说的太好了,是她太过狭隘,只知道在一件事情上较劲。
“好了,你今天也累了,下去歇息吧。”苏芸桦柔声道。
另一边,孙绍趁夜悄悄去看了眼绿竹的尸首,对着绿竹的尸首忏悔不已。
“你可千万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苏芸桦狠心,顾鄞不是没什么事吗?还非要你的性命!”
“我也是迫不得已,你要理解我,你一个人死总好过咱们两个人死,我也不是不想救你,谁让你倒霉,就被苏芸桦给逮个正着呢!”
“要不是被苏芸桦逮个正着,我肯定会救你的,不是不想救你,是救不了啊!”
孙绍的声音小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听见,说完这些话,他心里才彻底放下了对绿竹的愧疚,好受了许多,心安理得的回了偏院。
一路上孙绍都在后怕,还好他当时尿急,没留在房间里,否则的话,他也难逃其罪,看来是老天也觉得他命不该绝!
那一夜,孙绍睡的格外安稳。
第二日一早,孙绍就迫不及待的去了趟苏芸桦的卧房。
虽然绿竹死了,可顾鄞还活着呢!
他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他还得再想想办法,不能让顾鄞醒来后告发自己!
一早上,孙绍都在苏芸桦的院子里转悠,脖子伸的老长,恨不能将自己的眼珠子扣下来安在房间里。
云溪进进出出的瞥见孙绍,眉头紧锁。
忍不住对苏芸桦说道,“依奴婢看,孙公子就是没安好心!”
苏芸桦的眼皮子稍稍抬起了些,“你的声音再大些,孙绍都能听见了。”
话落,瞥见云溪气鼓鼓的腮帮子,苏芸桦噗嗤一下笑出声。
“纵然他没安好心,那就由着他呗,反正这里日日都有人守着,我若不在,你也在,他还能对阿鄞做什么?”苏芸桦笑着摇了摇头,“我还巴不得他做些什么才好呢!”
“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云溪不解。
“狐狸露出了尾巴我们才能知道那是只狐狸,他要是不露尾巴,我们怎么确认呢?”苏芸桦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