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松城办签约对外记者会的时候,乔念再次看到了诺亚。
他换下了那套科研服,戴着金丝框眼镜,穿着成套正式的黑色西装,像极了一个商务人士。
其实在许笙告诉她车载芯片的专利是诺亚做的,不是温德,温德只是一个偷窃者的时候。
乔念并没有多意外。
她总觉得像温德那样表面儒雅,骨子里烂成渣的老男人,是做不出来那样厉害的专利的。
厉害到帝都顾家其余掌权人都不得不侧目的程度。
说起帝都顾家,顾二少今早联系她了。
说今早凌晨八点的飞机,这段时间谢谢她的照顾。
还说给她惹来了麻烦,下次赔罪。
顾宁沉是那种表面温润,骨子里冷戾的男人,他说出赔罪这种话,叫乔念怀疑那条短讯是不是他被夺舍了另一个人替他发的。
足够低姿态了。
像是讨好。
可她一个将死之人。
一个顾砚忱不要了的前任。
他有什么好讨好的。
还说下次,这个约定不要太离谱了。
她不愿给他下次赔罪的机会,也给不了。
此刻记者会高高的台子上,一片喧嚣,大佬云集。
最中央的顾砚忱伸出手和旁边的诺亚伸手交握,两人对着咔嚓咔嚓不断闪烁的镁光灯下的镜头露出标准的礼仪微笑,在微笑乍然露出的这一秒,被彻底定格。
乔念恍惚看着顾砚忱商业精英范的样子,莫名想起了昨夜。
她和他回去后,就一直陷入冷战氛围。
各自沐浴后,她裹着被子选择了沙发,而他后洗漱出来,却没有上床。
而是走到她面前,看着闭眼装睡的她,发出一声冷嗤。
“乔念,醒醒。”
乔念紧闭着眼,压根不知道自己睫毛在打颤,继续装睡。
她不想看到顾砚忱,他在楼下那是什么眼神。
顾砚忱拧眉看着装睡的乔念。
她在他看来其实很娇小。
裹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只,但是又很亮眼。
乌发红唇,在灰色被褥里扑闪的睫像是蝴蝶的翅。
顾砚忱呼吸重了几许,压抑着什么,伸手将她连着被子一起抱起。
女人在被子里因为重力原因往他身上倾倒,像是主动窝在他怀里。
他瞧着她,心想装睡得还蛮辛苦的。
心里闷得厉害,又冷了心肠,将她连着被子往**一扔。
然后长腿一抬,自己躺在了沙发上。
占据了原本她选择的位置。
伸手拿起一旁的遥控,摁灭了灯。
灯光熄灭时,乔念在**睁开眼。
她小心着移动了下姿势,看着不怎么亮的天花板,心想,顾砚忱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不明白,干脆闭眼。
这次是真睡着了。
台上一点骚乱没起,签约以及对外记者会隆重结束,宣告了顾氏集团在京市的版图扩张,也宣告着顾氏的股价进一步疯涨。
连带着顾砚忱这个京市新贵的身价也疯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乔念手机震动了一下,看到文成发来了消息,叫她过去帮忙,把车子里的文件取过来,待会儿要用。
她抬头看到跟随顾砚忱去往幕后的文成两人的背影,转身去地下车库取文件。
走到中途,接到了顾砚忱的电话。
“回来。”顾砚忱在电话里的声音沉稳道。
乔念定住步伐,抬头看了看正在上行的电梯,即将停在一楼,她还没进电梯。
“文助理说……”
“他已经另外派人去取,你回来。到后面的洽谈室,我有事找你。”
说完,那边似乎有些忙,挂断了电话。
乔念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抿紧了唇。
早对好话啊,叫她白忙活一场。
又从电梯口离开,回到前厅,看到正慢慢离场的媒体们,她绕开了,到发布会内部的那台电梯,刷了卡上去了,直奔洽谈室。
她走过去敲了门,门内传来一声含混的,“进。”
声音有些嘶哑,不像是顾砚忱的声音。
乔念手指僵了一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她看到顾砚忱站在不远处的背影,才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打开了新天地。
因为里面不只是顾砚忱。
诺亚背对着站在阔景窗前,悠然的看着外面的景色。
手里捏着一支烟,没有点燃,就被摁进了烟灰缸。
他素手拿起了桌上一杯威士忌,放到嘴边,还没喝抬眸看见了乔念。
颔首冲她礼貌一笑,打了个招呼,“乔小姐来了。”
乔念没敢应这一声,视线扫向一旁的文成。
文成也在这,一向面瘫脸的他依旧恭敬候在顾砚忱身边,怀里抱着几份文件。
乔念认得,那文件是和温德签约过的那几份。
如今已然从明面上宣告作废了。
乔念看过去的时候,顾砚忱回眸看了眼她,勾了唇角,微抬手腕,示意她看那边。
另一边的人和这两人呈三角站立的姿态。
乔念扫了一眼,眼皮微跳。
还没张口说什么。
对方先扑过来,“乔小姐,你给顾总说声好话,我可以给他更高的利益点,只要他继续和我合作,我可以为他当牛做马。那个诺亚才是错的一方,是他偷窃我密码箱里的机密,是他偷了我的专利,他才是坏的那个啊。”
乔念眼睫慢慢往上抬,落在了在她面前焦灼不安、口若悬河求情的温德身上。
她一点点,从这个老男人手里抽出自己的袖子,甩了甩。
看到对方寸寸龟裂的脸,笑了声,“如果没记错的话,温德先生前几日才塞了我一张酒店房卡,想要包养我,还说你比顾总更合适,可以给我想要的一切呢。现在你求我,首先我不帮侮辱我的人,另外你也高看我了,我帮不了你。”
事情已成定局,她也压根不会帮。
更何况,这个老男人对她有过那种心思,想一想都觉得恶心。
她面色平静,眼里却有嫌恶。
温德的面色一寸寸煞白起来。
“乔小姐,是我狗胆包天,一时间被蒙蔽了双眼。是我……”他忽然醒悟过来似的,看了看乔念,又看了看顾砚忱,脸上满是青白色,“你竟然是为了这个女人才!”
他醍醐灌顶似的,想起温宓得罪乔念的那几句话。
明明顾砚忱那之前还对他客客气气的,可是那之后似乎一切都不对劲了起来。
“你,你是为了乔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