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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狼王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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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一片狼藉。撕裂的帐幔,打翻的器皿,还有……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却刺鼻的血腥味。

医官和侍女正围在床边,而他的青禾,正安静地躺在**,脸色白得像纸。

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丝丝血迹,从绷带里渗了出来。

“青禾!”沙烈目眦欲裂,他冲到床边,想要抱她,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

“王上……”青禾悠悠转醒,看到他,眼泪瞬间决堤,“夫君……你回来了……我好怕……”

“怎么回事?!到底他娘的怎么回事!”

沙烈回头,对着医官和乌雅咆哮,那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

乌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将一块染血的布条,递到了沙烈面前。那布条,是从一个士兵的衣服上撕下来的。

“昨夜风雪太大,营中守卫松懈,有刺客潜入,意图……意图对王后不利。”

乌雅的声音很低,“王后拼死反抗,被刺伤了手臂。等我们的人听到动静赶到时,刺客已经逃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同一时间,关押南朝皇帝的帐篷,也被人闯了。里面的守卫,被下了药,全都昏迷不醒。”

“南朝皇帝……不见了。”

轰隆!

沙烈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躺在**,哭得梨花带雨,一脸惊恐和后怕的青禾。

看着她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看着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

一个刺客,在风雪夜,潜入守卫森严的王帐,不为杀人,只为劫走一个对他毫无用处的南朝皇帝?

还“顺便”刺伤了他最珍贵的,怀着他孩子的女人?

这说不通!

这根本就说不通!

除非……

除非,这一切,都是一场戏!

一个可怕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毁的念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死死地盯着青禾那张苍白无辜的脸,那双永远写着信赖和濡慕的眼睛。

是巧合?

是叛军的阴谋?

还是……

他最珍爱的,最信任的,被他放在心尖上的这个女人,用最温柔的刀,给了他最致命的一记背叛?

沙烈的世界,正在崩塌。

不,是已经崩塌之后,被某种更可怕的力量,强行黏合了起来。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主帐中央,那双狼一样凶悍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像一个拙劣的剧本。

风雪夜,刺客,受伤的王后,失踪的囚徒。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在他的脑子里,逼着他去想那个最不堪的可能。

那个念头,那个关于背叛的念头,像一条盘踞在心口的毒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滑腻的触感。

他死死地盯着软榻上那个女人。

那张他曾无数次亲吻过的,苍白如纸的小脸。

那双总是盛满了濡慕与信赖的,此刻却因惊恐而泪光盈盈的眸子。

还有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那个动作,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孩子。

他的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正在那个柔软的、温暖的腹中。

毒蛇被这道雷瞬间劈得粉碎,化为乌有。

怀疑?愤怒?

在那个尚未成形的生命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王上……”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他,却又因为手臂的伤口而痛得缩了回去。

就是这一下退缩,彻底击溃了沙烈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冲到床边,单膝跪下,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无措的笨拙。

他想握住她的手,又怕弄疼她。

他想抱住她,又怕碰到她腹中的孩子。

最终,他那只沾满风霜与血腥的大手,只是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她未受伤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没事了。”他的声音粗嘎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老子回来了,没事了。”

他回头,赤红的眼睛扫过帐内跪了一地的医官和侍女,那眼神,像是要将人活活吞下去。

“都给老子滚出去!”他咆哮道,“谁再敢让王后受半点惊吓,老子就把他的皮剥了做鼓!”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乌雅站在门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怜悯,有嘲讽,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帐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沙烈脱下带着寒气的披风,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

他看着她手臂上渗血的绷带,心中的后怕与怒火,远比任何怀疑都来得汹涌。

“疼吗?”他问,声音低沉。

青禾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不疼……我不疼......”

“夫君,我好怕……那个人……他冲进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也见不到我们的孩子了……”

“孩子”两个字,又一次,精准地戳中了沙烈最柔软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暴戾。

“别怕。”他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泪痕,“以后,老子走哪儿都带着你,一步都不离开。”

他不再去想那个逃走的南朝皇帝,也不再去追究这其中的蹊跷。

现在,没有什么比他眼前的女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更重要。

他可以失去一座城池,可以输掉一场战争,但他不能失去他的血脉。

“你好好休息。”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剩下的事,交给老子。”

青禾在他怀里,顺从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沙烈以为她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起身,打算去处理后续。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青禾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疲惫,而是……如释重负。

狼王有了软肋,这便是她送给远方那位帝王,最好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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