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不用你们以血引雷霆，本侯就是雷霆！”
最后梅呈安的重重表态。
一番话说的万丈豪情，鼓舞人心。
换成别的官员，早就是纳头就拜。
一条大粗腿发出可以抱的邀请，谁能够拒绝？
偏偏朱岳，赵明，张楚，常戌四人，就选择了无动于衷。
没有任何应答，连对靠山抛出橄榄枝的激动，都没有产生半点。
四人就像是早已沉旧的沼泽，掀不起半点波澜。
对于四人如此表现，梅呈安倒也不惊讶。
很典型的职场老员工表现……
中年人，有家有业，被磨平棱角，老板画的饼都快吃吐了……
对于在热舞沸腾的大饼，他们提不起兴趣。
可能心有悸动，却不敢有所行动。
怕又一次失望，怕又一次被忽悠，更怕因为有所行动而打破安稳。
连累到全家老小的柴米油盐，安安稳稳。
都说成年人缺少勇气……
实际上成年人从不缺少勇气，而是他们的条件不允许有勇气。
也因此欺负他们的人，才会肆无忌惮。
这也是为何古人会把齐家放在第二位。
因为只有齐家，才有顾忌，才不会掀桌子，毕竟皇帝最忌惮就是会掀桌子的不可控因素。
所以……
四人沉默没有当场表态，梅呈安并不意外。
因此没有逼他们马上决定，而是给足他们考虑的时间。
把四人送走以后，李锦很是不解道：“大人，您为何……”
知道李锦想问什么，所以梅呈安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道：“我需要的是诚心办事的帮手，而不是被逼着办事的下属！”
“那他们要是拒绝呢？”
“咱们是来查案的！”
李锦点头，“懂了！”
查案需要帮手，四人若是拒绝，那他们就不能继续待在位置上，占着茅坑不拉屎。
梅呈安不是坏人，可他也绝不是好人。
最多也就是愿意坚守底线，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愿意释放出善意。
可也绝对不会愿意去无条件的迁就别人。
“你帮我筛几个人选出来！”
“明天……明天他们若是没有答复，本官就去找官家……”
枢密院不像中书省，监察省，三司院，有尚书以下官职的任命，调动权力。
在枢密院任何人事调动，哪怕是军中最低的将领调动，都需要赵官家亲自审批。
有赵官家的命令，才可以进行调动。
大虞皇帝对军队把控的死死的。
也正是因为这点原因，赵官家给他的兵权，才会让他如坐针毡。
搞不懂赵官家目的前，必须小心谨慎。
……
军检司平日的公务还是不少的，并不只是查案，还要搜集了解军中情况。
有点御史风闻奏事的意思。
各种在军中打探消息，收集各种八卦。
以此来进行调查，来确认传闻真假。
毕竟古代封建王朝不是现代，可以私下举报。
大虞以下犯上是大计，除非是直接向赵官家奏明弹劾。
可拥有弹劾权的官员，除了御史台，都察院以外。
其他官员都是高品大员，低品连朝会弹劾资格都没有。
文官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武将，低阶将领，普通兵士了。
所以军检司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掘问题，寻找问题，调查问题。
而这也就导致，消息太多顾不过来。
需要官员辩驳真伪，选择先后。
毕竟有点传闻就去查，人不够不说，而且也太风声鹤唳。
总要进行一些筛选……
而这些被收集来的传闻中，有一条引起了梅呈安的注意。
西郊大营有兵士私逃的传闻。
而且逃跑的还都是老兵，在跟北辽战事中立过功劳的老兵。
因为有流民充军的原因。
军营中兵士私逃的情况，在大虞并不是新鲜事。
流民原本都是百姓，因为天灾没了土地，被迫逃难所以成了流民。
朝廷担心会演变成民变，所以充入军中，导致形成了冗兵问题。
而这些流民百姓，本身并不想要当兵，也适应不了兵士生活。
再加上军中时有欺压的事情发生，他们难以忍耐，就会偷偷逃离军营。
而西郊大营的这条传闻，之所以会引起梅呈安注意。
原因就在于传闻中，私逃的都是老兵。
从战场上下来，立过功勋的老兵。
他们私逃，明显透着不对劲……
有军功的老兵，不存在适应不了军营，更不存在被欺压。
因为军功的原因，不说升官发财，最起码每月月俸不会少。
铁饭碗，高工资，放弃这些跑路去做黑户。
只要脑干没有缺失，都干不出来这事儿。
梅呈安把这条消息的文书抽了出来，递给了李锦，吩咐道：“回头安排几个靠谱的，去探一探底！”
“明白！属下马上安排！”
李锦满口答应。
虽然他们首要是查兵部失火，余宁被杀，两个官家关注的案件。
可军检司其他职责，也不能因此停下。
该安排的还是要安排。
又看了几份上报的消息，梅呈安看到了有关请示，如何处理余宁尸体的文书。
余宁被杀以后，尸体先被刑部检验。
随后因为其本人是军中将领，所以被转送到了军检司，被停放在太平间。
至今已经月余，始终没有人来接走。
“没有通知余宁的家人，来收殓尸身吗？”
“属下估计是其家人在扬州，路途遥远……”
扬州路途遥远没错，可走水路最多也就七八天，按理说早就应该到了……
难道是派过去的人，为了调查情况，所以先隐瞒了身份？
梅呈安觉得有这种可能。
到底是自家姨父旧相识，曾经同僚一场。
其如今意外丧命，雒阳又无人帮忙收殓，凭着以前香火情他们怎么也不能干看着……
没办法帮其入土为安，送一口棺椁安置尸身，也是应该的。
想着这些，他马上安排人给自家姨父传信，叮嘱他晚上回府。
自从上次回府碰上考生堵门，梅仲怀就住在了门下省，再也没有回府过一次。
傍晚下值，梅呈安直接回府。
路上途经闹市街，时不时就有哭声，骂声，从马车外传进来。
梅呈安眉头一皱，正想要出声询问。
下一秒，马车外骂声，哭声，再次传了进来，而且更加清晰了不少。
“十年寒窗苦读啊……”
“又是落榜，三次了！三次了！从满头黑发考到白了双鬓……呜呜……”
“梅呈安！梅呈安！某与你不共戴天！”
“梅呈安去你祖宗十八代……”
“梅呈安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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