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们陆续离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胜的喜悦。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拿到了属于寒门黔首子弟的胜利。
他们用团结维护了属于寒门学子的公平。
而对文武百官来说，本次事件就显得虎头蛇尾。
根本没有所谓激烈交锋，没有政斗该有的势均力敌。
身为主角的梅呈安，全程都没有多少存在感。
被关户“以血引雷霆”拉起来的期待感，被白白浪费。
最后都是意兴阑珊，直到……
“等等……越国侯好像又废了两王……”
“嘶……”
瞬间响起不少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突然反应过来，重点并不是政斗。
重点是全程没多少存在感的梅呈安，在不知不觉中，又一次废了两位大虞亲王。
绥王，敬王，再加上之前的邺王，诩王。
还有曾经汴梁时候的誉王，献王。
两代人，整整六位亲王，全部都废于梅呈安之手。
人群中的潞王，听到他们的议论声，顿时感觉后背发凉，心有余悸。
有种自己脖子上，被悬起长刀的感觉。
而官员们也反应过来，下意识朝他投来目光。
目光或揶揄，或怜悯，或期待……
弄得潞王浑身不自在，连忙快步走向自己马车，心头无比沉重。
……
王安石正准备离去，却看到梅呈安没有动作，当即凑上前，开口调侃：“你还留在这里不走，这是回味恶臭？”
虽然关户被带走以后，禁军兵士就清洗了街道，但关户这一泡的威力着实不小。
即使已经清洗过，空气中还是飘着气味。
梅呈安转头送了他个白眼，“不能因为你喜好，就认为别人跟你有同样的爱好……”
同样的爱好……
老王怔了一下，才猛的反应过来，顿时没好气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正当他准备继续调侃的时候，韩易，晏章，师徒二人走来，当即拱手对两人示意。
知道人家师门有话说，当即转身先行离去。
韩易倒是没对梅呈安多说，明白徒孙留下原因，欣慰的拍了拍徒孙肩膀。
离去前留下了一句，“小心谨慎无错！”
梅呈安郑重点头，心领神会。
但晏章却觉得老恩师话说的莫名其妙。
他看了看老恩师离去身影，又看了看自家学生认真模样，觉得这爷俩有小秘密，顿时幽怨道：
“安儿……你是不是忘记还有为师这个恩师了？”
梅呈安张了张嘴，最后选择沉默。
有时候让长辈活的简单点，才是做晚辈真正的孝顺。
自家恩师能糊里糊涂的也挺好。
最起码省的跟着提心吊胆。
因此他拍了拍胸口，郑重其事回答：“恩师放心，您永远活在学生心中！”
晏章顿时咧起嘴角，老怀欣慰：“那就好！心里还有为师就好！”
梅呈安赔笑几声，又说了两句恭维话。
见到禁军兵士匆匆跑来，这才拱手告别老恩师，跟着禁军兵士步入皇城。
站在原地的晏章，面带笑意看着学生离去。
突然他猛的一顿，等会……永远活在心中……这踏马什么意思？
这是讥讽我这恩师是死的？
……
一路来到御书房外。
梅呈安停下脚步，等待内侍宦官通报。
很快守在门外的小宦官，就踏着小碎步去而复返，来到了梅呈安面前，恭敬道：“越国侯，官家正在更衣，请您稍等片刻……”
“理应如此！”
梅呈安一如既往的客气。
说话间顺手把一张银票，塞到了小宦官袖袍中。
显然是头回受到这样的待遇，小宦官受宠若惊，震惊无比。
第一时间就想把银票拿出还回去，但被梅呈安制止。
随后小宦官就把梅呈安引到廊道等候。
临近午间太阳越来越毒，廊道能够避免被暴晒。
要不怎么说要与人为善……
像宦官这些小鬼最为难缠，得罪他们暴晒是免不了的。
大概等了将近两炷香的时间，御书房大门被推开。
多公公探头而出，左右张望迅速锁定梅呈安，快步走了过来。
上前做出请的手势，“越国侯，官家请您进去！”
梅呈安拱手感谢，上前同其并肩而行，再次熟练的把银票取出，精准的递到多公公手中。
两人心照不宣，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交易。
“不知官家心情如何？”
“越国侯小心打伞！”
一问一答，两人结束话题。
看似答非所问，但实际上却全都说明白了。
赵官家的心情并不太好，就像是天气阴云密布，转眼间就可能瓢泼大雨。
对此，他倒是有所预料。
因为此行就是为了消散乌云，求雨过天晴而来的。
这次废敬王赵无廷，虽然是给了赵官家台阶的。
可敬王被废并不代表着事件结束。
虽然不管敬王本身主谋，还是他算计挖坑，最后结果都是敬王被废。
可是，两者间有很大的不同。
敬王本身主谋，代表着今天是他被迫反击。
他算计挖坑，则代表着他也把赵官家给算计到了当中，属于是借刀杀人。
前者皇帝会理解，最多就是猜忌。
后者皇帝会恼怒，私下里绝对把你记上黑名单，那就开始危险了。
因此敬王是废了官吏，可在赵官家这里，他还没有过关，还不能高枕无忧。
御书房内点起了沉香，空气中弥漫着厚重香味。
梅呈安下意识皱起眉头，鼻子瘙痒，连忙抬手捏了捏鼻尖，才没有打出喷嚏。
赵官家已经换上常服，斜靠在御案后。
见梅呈安进来，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道：“怎么刚下朝会就来找朕？”
“可是废敬王还有其他不法？”
听到这话，梅呈安很庆幸自己没有志得意满，把赵官家给忽略了。
要不然他铁定得上黑名单，转头就得被找茬贬官。
在心里偷偷腹诽以后，他很光棍的直接下跪，先给赵官家来了个以头抢地。
“臣来找官家领责罚！”
“……”
赵官家被弄了个措手不及，呆愣一下后，被当场气笑，“朕不是赏罚不明的昏君，你无罪责，朕罚你干嘛？”
梅呈安保持着姿势，大声道：“臣因私愤泄露考题，至考生聚集承天门，置官家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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