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被声音惊醒，缓缓颤动睫毛。
外面的催促声还在继续，姜早不搭理，只盯着哑巴。
见他双目缓缓聚神，她才起身往外走了去。
门被打开，两个婆子直接摔了进来，原来是贴着耳朵偷听。
看见姜早出来，脸上带了几分猜测落空的尴尬。
“有、有娘，走吧。”
姜早迈起步子往前离开。
她身后，萧霁目光复杂，缓缓从**坐起来。
两只手死死抠住床沿。
一个黑影闪进跪下行礼，是午三。
午三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丸，递了过去却被挥落在地。
他不敢抬头，只听得萧霁发狠的声音，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这个姜早，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一字不差地跟我汇报。”
“是。”
片刻后，午三犹豫着开口，
“公子，为何不直接做了她……”
萧霁斜弋目光看去，午三连忙噤声。
午三自昨夜姜早遇见瘦巴开始一路便跟着，未曾想她最后竟来了主人这，昨夜这里的动静，他都看在眼里。
主人这古怪的病已有一年不曾复发，今日一定是被那个女人给刺激的。
可主人为何下这样的命令？
午三有些为难，要听清楚一言一语，必须跟得极紧、极近。
向来是那些大臣们才有的探听待遇，她一个女人，有这种必要吗？
“还不去？”
“是。”
“等等午二回来没？”
“回公子，就在外头。”
“让他进来。”
“是。”
领命的午三离开，一双死鱼眼目目地盯着前方，令午二啧啧称奇。
“三哥，难得看你这幅脸色。”
他们之中有规矩不得私下交往任务情况，午一除外，但彼此身为不见光只见血的暗卫，一两句问话还是有的。
三人中，属午三处事最为圆滑，不论什么任务，从来不见他露出这副神情，像是一只猫踩在他头上舔毛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午二的心不自觉就提了上来，他上回没办好差事，曲解了主人的意思。
这刚出去一趟回来，正盼着把任务顺利报上去，一看连午三都这副神情，心霎时间凉了大半。
但心内哀嚎再多，面上却仍然一副毫无波动的样子。
唯有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午三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本来自己的差事就难，一看他这幅蠢样子更是不爽。
于是故意叹了口气，又拍了拍他的肩，对视一眼后午三扬长而去，留下午二一人懵圈。
午二一颗心顿时跳得飞快，两个大字又生生在脑海里不断回响。
“完了。”
“完了。”
有什么应对之法？
没有。
午二脑袋一抽，打开门就是一个滑跪。
动作之流利令本处在躁狂之际的萧霁都怔了怔，他盯着自己这个成日里办事死板利落但总令人无语至极的下属默然无语。
午二将头紧紧贴在地上，禀报这一路自陆直随刀疤去见上头大鱼以至陆直去拦小厮回来的所有情况。
“回主人，陆大人再一时辰便能赶回寨子。”
萧霁闻言，敛息后问他，
“你是说，他把那个接头的杀了还嫁祸给了薛家？”
“是。”
“啧。午四呢？”
“回主人，还在原岗上，顶替着那个原接头人的位置。”
萧霁一笑，
“难为他装做接头人给陆直透露信息，现在还要装死。”
“你继续跟着陆直，看他还做了什么。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对这个救过他父亲的‘裴’字如实上报。”
“是。”
午二领命后正要离开，却见萧霁一双眼睛里似笑非笑，午二看不明白，只觉得霎时间遍体生寒，他犹豫着开口道，
“主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萧霁目光中露出些冷嘲来，终于明白那位一定要把午二送来他身边的意图。
这么呆头呆脑的一个，确实有助于安抚他那时不时发病的脑袋。
滑跪，亏他做得出来……
萧霁挥了挥手，把午二赶了出去。
他缓缓躺下，侧着身子看着紧闭着的门，想起刚睁开眼看见姜早时自己的骤然心跳的节奏。
他狠狠咬住了下唇，鲜血顿时溢出开来，顺着下颚滑落。
这个女人，有问题。
一定有问题。
南方多巫蛊，她一定是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惹得自己骤然发病。
昨夜的自己，分明觉得脑子清晰得很，可偏偏身体那样的不受控。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究竟是什么不一样……？
似乎……
萧霁用手背抵住自己的唇，一双美人睫颤得飞快，阳光下像蹁跹的蝴蝶。
似乎是，委屈？
他那时感到了极度的委屈。
那委屈先一步于思考率先出现在身体里。
他越对抗，越崩溃。
以至于后来直接诱他发病，顿时人事不知。
萧霁努力回想，却只能想起姜早凑近时的呼吸。
枕头骤然被他挥落在地，他发了恨地想到。
她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勾得的顾殊纹吧。
呵，真是低劣。
不管什么妖魔鬼怪，最好别让他知道她对记忆中那人做过什么，不然凌迟万死他都不会绕过她。
另一边被萧霁发恨的姜早无知无觉，并不如婆子催促地急急回了听水的房。
而是左顾右盼，东逛西逛，对寨子里的事物指指点点，颇有建议。
本就是借题试探她的两个婆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轻蔑的表情。
这就是看准了觉得她一个女娘好说话，认定她不敢怎么样。
她们可都听寨子里的人说了，她本来定的婚事可是大蛮，谁知她自己舔着脸竟爬到了听水的**。
甚至如今还跟到寨子里来。
就连那个被绑回来的县令也对她不一般。
婆子瞧着走在前方的姜早，视线挑剔地扫视她的全身，没忍住嗤了一声，开口催促道，
“有娘，我们快些回去吧。”
“那位还在等您呢，可是找了您整整一夜。”
“就算您再怎么想卖弄**，也不急于一时啊。”
姜早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着说话的那个婆子，笑了下，
“是你在说话？”
“你说我……卖弄**？”
那婆子面露不屑，嘴上却不承认，
“有娘听错了，我是说——”
一个巴掌率先甩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