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样品册送来了。
和“风尚”主编的会面也很顺利。
一切都按照林琳的安排,高效而完美。
沈璃珠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她像个提线木偶,被牵着走完了全天的流程。
傍晚下班。
沈璃珠走出工作室大楼,下意识地想拿出手机打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谢执危那张俊美却略带憔悴的脸。
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嘴唇也有些干裂,看起来昨晚确实没休息好。
“上车。”
沈璃珠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想自己回去。”
谢执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小珠。”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
沈璃珠又一次避开了。
谢执危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还在生我的气?”
他放低了姿态,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昨晚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但是你也不能说那种话来气我,知道吗?”
谢执危又开始用这种哄劝的语气,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于一场“小脾气”。
“上车吧,外面风大。”
他不等沈璃珠回答,直接拉开车门,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半推半扶地将她塞进了副驾驶。
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落锁。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沈璃珠坐在车里,感觉自己像是被绑架了。
“执危。”
她终于开口:“我们分手吧。”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谢执危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根根分明。
车速也明显降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侧过头,深深地看着沈璃珠。
那双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震惊痛苦。
“你说什么?”
沈璃珠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为什么?”
谢执危的声音开始发颤:“是因为我昨晚对你发脾气了?还是因为我安排了林琳帮你?”
“小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安全一点。”
“这份轻松,我承受不起。”
沈璃珠打断他:“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你每天给我喂最好的食物,给我铺最柔软的羽毛,可我失去的是整片天空。”
“我喘不过气,执危。”
谢执危把车缓缓停在路边,熄了火。
“就因为这个?”
良久,谢执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就因为我觉得你辛苦,想帮你分担,你就要跟我分手?”
“这不是分担,是控制!”
沈璃珠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安排我每天的行程,决定我见什么人,做什么事,甚至连我中午吃什么你都要管!”
“你派林琳来,她根本不是我的助理,她是你的眼睛,你的遥控器!”
“你把我的生活,我的人生,都规划得明明白白,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沈璃珠越说越激动:“我想要的不是一个把我当宠物养的主人,我想要的是一个能跟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伙伴!”
“你懂吗?”
谢执危静静地听着她的控诉,看着她眼里的失望和抗拒。
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想反驳,想告诉她,他只是太爱她,太怕失去她。
可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在沈璃珠心里,他已经和“控制狂”画上了等号。
和顾霆洲画上了等号。
这个认知让谢执危痛不欲生。
谢执危低低地笑了起来:“我们哪里不合适?”
“我懂你的所有喜好,记得你所有的小习惯,我能为你做你爱吃的菜,能把你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顾霆霆洲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他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他激动地抓住沈璃珠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沈璃珠被他摇得头晕眼花,肩膀被他捏得生疼。
“你放开我!”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放!”
谢执危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失控的边缘。
沈璃珠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恐惧。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润如玉的谢执危。
这是一个偏执疯狂的怪物。
“你弄疼我了!”沈璃珠用力挣扎。
她的手在挣扎中,不小心碰到了车门上的储物格。
一个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滚落在脚垫上。
是一把裁纸刀。
沈璃珠的瞳孔瞬间放大,脑海里瞬间闪过谢执危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脑中。
谢执危也看到了那把刀,松开了沈璃珠。
“小珠,你听我解释……”
他慌乱地想去捡那把刀,想把它藏起来。
沈璃珠却比他更快一步推开车门逃了出去。
“小珠!”
谢执危追了出去。
沈璃珠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离这个可怕的男人!
她冲到马路边,不顾一切地挥手拦车。
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
沈璃珠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师傅,快开车!快!”
司机被她煞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吓了一跳,没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谢执危追到路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啊——”
他痛苦地抱着头,跪倒在地面上。
为什么事情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