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璃珠藏在心里很多年的疑问。
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能忍受那样一个男人。
陈玉芬的眼神飘向了窗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认命,却没有后悔。
“我啊……”
“年轻的时候,就是看上你爸那张脸了。”
她说着,嘴角竟然露出一点少女般的羞涩。
“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就跟要了人的命一样。”
“每次他一犯浑,我气得要死,可只要一看他那张脸,我这心就软了,怎么也气不起来了。”
沈璃珠的脑海里,浮现出沈建军的模样。
确实她爸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眉骨高,鼻梁挺,唇形也漂亮。
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哪怕现在人到中年,被岁月和赌博消磨得有了颓气,可那张脸的底子还在。
骂人的时候,叼根烟,野性的眉眼让女人着迷。
是电视里那种痞帅大叔的味道。
最模糊的旧照片,也挡不住他眉眼间灼人的光彩。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姜淼给她看的那个帖子。
那些长相平平,甚至有些很丑的男人,都有女人为他们神魂颠倒,念念不忘。
更何况是她爸这种,从年轻到老,颜值都没怎么掉线的男人。
但她妈也长得不差,大大圆圆的杏眼,肤白如玉,一对可爱的梨涡。
身材高挑丰腴,就五官精致度比他爸差了点。
“我知道他是个烂人。”
陈玉芬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可我就是个恋爱脑,栽了,就认了。”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坦然地承认自己的“不清醒”,没有半分遮掩。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后悔。”
陈玉芬面颊红润,眼中含着兴味。
“只要还能时不时睡到你爸,我再苦再累,都觉得值。”
沈璃珠的脸颊发烫,被她妈过于直白的话语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她妈是性格懦弱,才一直不反抗。
从没想过,居然是乐在其中。
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么?
陈玉芬眉眼笑了笑,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
“我本来以为,你跟我是一样的人。”
“也是个看脸的。”
“顾霆洲那孩子,长得比你爸还好,家里还有钱,比你爸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舍得离开他。”
“没想到你比妈清醒。”
“珠珠,这些年为了赚钱给你爸用,妈对你忽视太多。”
“妈也是自私,一颗心分了8分给你爸。”
沈璃珠倒是没怪她妈,自己不是传统的人,认为父母就该为孩子付出。
只是那时候她还小,没有母亲的保护,过得艰难。
可她妈又能怎么样,来海城当保姆又不能带孩子干,很多事鞭长莫及。
“普通家庭,为了赚钱,顾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沈璃珠自己要当妈了,有点理解母亲的一部分无奈:“爸才自私,老婆赚钱,他就该好好带孩子。”
“人就是这般复杂,要是谁都好好生活,天天努力,这世界就没穷人和富人了。”
陈玉芬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
“既然醒了,想走了,那就走吧。”
“妈这里还藏了五万块私房钱,一直为你留的。”
“省点花花能撑段时间,妈还干得动,回头我再去找个保姆工作。”
沈璃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放弃豪门老公,放弃优渥的生活。
没几个人觉得她离婚是对的。
被理解的感觉,包裹了千疮百孔的心。
沈璃珠扑进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
安抚完女儿,陈玉芬去做了一顿饭。
沈璃珠想起0817那张卡的事。
“妈,顾霆洲给我打了一百五十万,都在0817那张卡里,卡在你那吗?”
陈玉芬急忙放下锅铲:“啥?!卡在你爸那混球那呢,还绑了他手机,他肯定知道了。”
“这死老头,一点风声都没透。”
沈璃珠悠悠叹气,钱在她爸那就抠不回来了。
“我等下去银行看看能不能挂失,想办法弄回来。”
就怕她爸已经把钱拿出来用了。
陈玉芬目露好奇:“这是霆洲最近给你打的钱?”
“他肯给钱,是不是不想离婚?”
沈璃珠嗯了声:“一直不签离婚协议,可我真不想跟他过了,每天看他为那个周晚晚跑前跑后,我就难受。”
“霆洲和你爸这模样,倒贴都有女人追。”
陈玉芬吧咋下嘴:“你就不能占着位置,睡他,花他的钱?”
沈璃珠:“……”
忽然觉得她妈说的很有道理。
刚被现实“痛打”了几天的沈璃珠,还是要点面子,嘴硬摇头。
“妈得回去上班了,我会拦着你爸的,至于沈家那些人。”
陈玉芬叹气:“都是被你爸和霆洲惯的,不用惯他们,要是再来烦你,你就告诉妈。”
“大不了我跟你爸离婚。”
沈璃珠啊了声:“离婚了,怎么睡他?”
陈玉芬调皮眨眼:“他老了,这么多年再帅我也有点腻了。”
“妈现在跟着网上什么情感博主,学了很多。”
“等他没钱了,我再出点钱招招手,他自然会听话。”
沈璃珠又不同声调的啊了三声。
今天的妈妈简直刷了新了她的三观。
敢情她一个年轻人,还没五十的母亲看得开。
“啊什么!等你有钱了,只要捏好口袋,有的是帅哥贴上来哄。”
“以前你爸没来顾家工作前,我每次回去,他都是好好‘伺候’的。”
陈玉芬瞧了眼时间:“好了,妈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给你送点菜。”
沈璃珠望着身段还保持不错的母亲。
极度怀疑,她说不定还体会过别的帅哥贴上来哄的趣味了。
“面子值多少钱,离婚多捞点?”
“再去父留子,以后找小鲜肉就行了?”
沈璃珠忽然发觉,像她爸那种人只要脸皮厚,哪不愁没钱花。
他是吃软饭,可沈家亲戚都为了这碗软饭捧着他。
沈璃珠自从进了顾家,就犹如进了象牙塔。
十五年在顾霆洲的关照下,她除了听些说她不配的闲言碎语,其他苦都没吃过。
以前总怕婆婆觉得自己是来捞的,一分一毫都不敢乱拿顾家的。
经过今天母亲的点拨,发现自己的确过于“傻白甜”了。
这时,闺蜜姜淼突然打来电话,一接通就怒气冲冲。
“老娘不干了!那个死秃头敢对我动手动脚,被我用键盘砸破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