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武器丢了,还能用手中的将就一下,可粮草没了,那可是要老命了。
韦扈顿时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今天早餐大家就得饿肚子,五千士兵,嗷嗷待哺,哪里还有心思攻城打仗。
而且,即便再调粮草过来,最快也要六天时间啊!
试问哪个能饿到六天?
“大帅,大帅!”
军需官和守卫粮草的峒主眼巴巴看着韦扈,希望他马上拿个主意。
“你们先回去,封锁消息,不得走漏,否则拿你们是问!”
韦扈恶狠狠说道。
军需官和峒主惴惴不安离开,韦扈急忙把黄邕和其他峒主一起叫上商议。
“这么多粮草,而且还在军营之中,怎么就一下子不见了呢?”
“难道是自己人监守自盗,除此之外,没法解释啊!”
“对啊,这可是我们一个月的粮草!”
“太诡异了,难道有鬼神吗?不然这么多粮草,一夜之间怎么能搬走呢?”
峒主们一听粮草不见,顿时炸开了锅。
更何况是如山一般的堆放着的大米,这要搬走的话,得多少人啊!
“看守粮草的峒主大家都知道他的为人,绝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韦扈见乱糟糟一团,连忙出来说话,“我已经安排他封锁消息,并派出兵马四处寻找。”
“这么多粮草被偷走,肯定走不了多远,昨晚月色很差,不好赶路的。”
“大帅,粮草和备用军备不见的事情,会不会与昨晚有人来偷袭骚扰有关呢?”黄邕在一边皱着眉头问道。
“即便有关系,可这么多东西,又是怎么从我们大营之中,眼皮底下搬走的!”韦扈很是想不通这一点。
粮草堆放在大营中间,四周全是兵营。
想要做到悄然无息,怎么可能,除非神仙来了!
“好了,粮草不见之事,暂时也说不出个名堂来,我叫大家来,就是赶紧拿个主意!”
韦扈结束了话题的讨论,“不然,我们今天早饭都吃不上。”
“那只能从其他地方调粮了!”有人建议,“播州这边,粮草多,不如让向这些土司征粮,谁敢不从?”
“征粮肯定要征的,但是这一来一去花费的时间很长,五千将士哪里能饿这么久?”有人反驳。
“要不撤退吧!没了粮草,没法作战啊!”
又有人叹息道,“这么多将士可不能全折在了这里。”
“大帅,我看不如发起进攻,拿下布山关,还愁没有粮草?喝酒吃肉,样样都有,说不定还能睡女人呢!”又一个大汉大吼道。
“可是今天早饭都没着落啊!”有人不同意。
“打下才能吃饭,只能如此!不然就只能在这里坐等饿死了!”大汉气呼呼道。
有人反驳:“可是他们城头有那一沾就烂的毒汁啊!”
“横竖都是死,不如一鼓作气拿下布山关,咱们大王麾下的人,没有孬种。”
“说得好,蓝豹,等下你带人打头阵,拿下城池,我在大王面前为你请功。”韦扈马上说道。
周围几个峒主一听,跟着附和:“没错,没错,谁不知道蓝峒主可是梧州鼎鼎有名的好汉,咱们能不能吃上饭,就看你的了!”
马屁声此起彼伏,说得蓝豹好一阵飘飘然。
“好,大帅,今天就让大家瞧瞧我们罗浮山的勇士!”蓝豹当即答应。
“蓝豹打头阵,你们也要不遗余力,否则大家都得饿死在这里。”
半炷香后,夜幕的帷幕尚未完全低垂,韦扈的声音如铁锤般掷地有声,划破营地的喧嚣:
“即刻整备兵马,半个时辰后,我等将向那坚固的城垣发起不可阻挡的冲锋!”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决绝与不容置疑的光芒,仿佛每一字都蕴含着破晓前最深沉的力量。
随即,他挥毫疾书,密令化作疾风,乘着快马疾驰而出,穿越夜幕,向最近的友军驻地疾呼:
“速调粮草辎重,以解我军燃眉之急!”
这不仅是命令,更是对胜利的渴望与对士兵生存的承诺。
叛军大营内,一时间灯火通明,却也夹杂着纷扰与不安。
士兵们的脚步在急促的号令下变得沉重而有序,他们被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汇聚成一股不可小觑的洪流。
饥饿如同潜伏的野兽,在每个人的腹中咆哮,但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个人的不满与怨言被深深埋藏,取而代之的是对胜利的渴望与对命令的无条件服从。
他们知道,唯有攻破那座城,方能换来饱餐一顿的慰藉,方能在这片乱世之中寻得一丝生存的缝隙。
于是,尽管腹中空空如也,尽管心中满是不甘与无奈,他们还是咬紧牙关,挺直了脊梁,一步步走向那未知而残酷的战场。
队列中,沉默成了最响亮的誓言,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闪烁着对胜利的执着与对命运的抗争。
......
与此同时。
布山关内。
“世子爷,你们昨晚就去放了一把火,然后射了几回箭就回来了?”
“他们去这一趟,就拿到了十两银子?”
得知昨晚云瑨带着一百人就去干了这事,杨再思等人差点没把眼珠子掉出来。
“那也是虎口拔牙,给猫儿系铃铛,危险得很呢!”云瑨微微一笑。
“那下次有这好事,让我的弟兄们也沾沾光啊!”杨再思一脸媚笑。
“好,没问题!”
“还有啊世子,我听说你的人都发军饷,有这事?”杨再思又问。
云瑨惊讶道:“当然了,大楚的军人都有军饷,我的士兵当然也不例外。”
“世子爷,您小点声!”杨再思惊慌道,“让我手下的人听到了可不好!”
“难道你的兵马不给军饷?”云瑨皱眉问道。
“在岭南,在播州,当地百姓打仗是义务,他们都自带武器装备,我们只管饭!”
杨再思压低声音,“要是听到您给当兵的发钱,还管饭,他们可要造反了!”
“那他们打仗为了什么?”云瑨问。
“一来我们可以给他们减免租子,二来战场上的缴获他们可留下一成!”
嘶!
云瑨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资本家来了,也得摇头啊!
岭南这些土司哪里将治下的百姓当人看,怪不得罗家造反的声势如此浩大。
还没一两个月,便席卷一个羁縻府,上十万人参与其中。
也许罗家说只要跟他们走,不纳粮不交租便有无数活不下去的人跟随。
这造什么孽啊!
一时间,云瑨觉得自己去打这些叛军,反而是不应该了!
不过,岭南这片地方,强者生存,无关正义与否!
他一直没有留意这个问题。
当初在澹台山庄俘虏了200多山越人,随后拿出好几箩筐铜钱,肯留下的给100文,离开的给10文路费。
这样便招募了一百五十人。
云瑨让田虎他们训练队伍,又给他们饭吃,还发军饷。
立马让这一百五十山越叛军死心塌地跟随。
在那刻,云瑨的眼眸中仿佛掠过了万千思绪,恍若揭开了历史尘埃下的一页隐秘篇章,轻叹道:
“原来如此,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循环,此番领悟,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转而望向远方,语带深意:“但若依此理推之,军饷充足,粮草无忧,岂非能轻易汇聚万千勇士,共赴疆场?”
言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似是自嘲,又似是对世间规则的淡淡质疑。
“世子爷,世子爷!您神色似有异,可是心中所想过于深远?”
杨再思见云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禁关切询问,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云瑨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于杨再思身上,那眼神中既有战友间的信赖,又蕴含着对未来的期许:“杨将军,你我于布山关并肩作战,历经生死,这份情谊,早已超越寻常,堪称生死之交。”
他语气一转,更显诚恳:“待我军旗所指,播州重归版图,我愿邀杨将军共谋大业。届时,不仅让你的侄儿扬眉吐气,更让你的麾下将士,餐餐饱食,月月领饷,让他们的每一分汗水都能换得应有的荣耀与富足。”
言毕,云瑨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暖而自信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也有对杨再思能力的充分信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待东风起时,便可扬帆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