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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金融风暴比作是一场特大的地震,那么在震中心边缘受到的冲击,造成的破坏程度更不见得小。

比如说英国、德国、法国、日本,那些发达国家,那些跟随美国经济关系密切的国家,受到的冲击、遭到的损害程度几乎不小于美国。

日本经济已经宣告进入负增长,英法德的银行大厦也出现摇摇欲坠的痕迹,濒临倒闭的危险。救市,救市,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全世界都在救市!把各国家的领导人的嗓子都喊哑了。特殊情况,非常时期,像要断了气的病人,不给氧立刻就会咽气。祥子在网上焦急上火,他就是这么个人,得着一条道跑到黑,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雷曼公司在香港的产业,就像死去了主人只剩下了座空房子,找谁讨债去?那些带有病毒的金融产品捏在持有者的手里,成了已获者糟糕的东西,它放射着传染的空气,向四面八方扩散。人们开始到街上示威游行,对政府怨声载道。那些隐藏弊端的金融产品,发财的时候,偷着乐的时候,一夜暴富的时候,没有谁不愿意到金融部门去抢购,但是终于现在成了社会问题,必须得尽快解决的。

紧接着倒闭的浪潮在全世界掀起,昨天还是好好的很像样的企业,今天就突然关门了,垮台了。丰厚的利润,白花花的银子飘到天上去了,这就是泡沫。

祥子在网上搜寻着,在他看来,世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突变。裁员的风潮开始,大裁员,国际性大裁员,几乎所有的银行、商号、企业集团、大公司都在裁员,失业人员每一分钟都在世界各地增多。任何人都会明白,失业意味着什么?地球人该走向何方,多么可怕的现实!祥子搜寻着,顺脸淌汗,就像他自己立刻就会摊上麻烦。

中国,走好,这可是关键的时刻!危机之说,有危就有机,现在没有谁反对遇上机遇,大家都在救市,救得各方面市场不要跟随着瘫痪,确切地说是在救世,拯救这个世界。只可惜,至少现在中国还不具备做这个救世主的资格,把自己救活就不错,这个世界此时正需要配合。祥子认真地观察着,挖空心思地猜测着、幻想着,给出自己的结论。

他在网上自己跟自己发表着内心中的感慨、议论,以至于确定着自己的结论。他看见一个小城市,一个部门的玻璃被砸了,汽车被烧毁,原因虽然出在金融危机方面,但无论如何大家都有责任,中国需要一个稳定的社会。

珍珍从外面来到祥子这里,心情低落,无精打采,面目上带几分伤感。

“韩雪给我来电话了,上次你给她寄去的路费让她回来,结果怎样,她们拿到赌场里去赌,结果全输掉了。今天电话里又要钱,说金融危机,现在美国的房子太便宜,一万美金就能买一撮房子,过去只能买间厕所,我看她根本就没打算回来,再寄去钱恐怕还要继续赌。她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又只图表面上的虚荣,她这个人总是在做美梦。”

“你打算给她寄钱吗?”祥子多少日子没管事了,想知道珍珍的意见。

“她要是真回来,就给她寄钱去,买房子?我看她是在说谎,说不上又在绕什么圈子,还许就是去赌博,老大你看怎么办,我听你的。”

“既然是这样,我就出个主意。这么的,她不说买房子吗,可以,你打电话和她说,寄来购房的合同,而且我要跟房主说话。如果情况属实,就把钱给她,如果要回来,我们在这里给他们买返程机票。”

珍珍点点头,但没有走的意思。

“还有事吗?”祥子问。

珍珍低声说:“金融危机带来的不良后果,因为不景气,我们的超市昨天全部关闭了,饭店那边上个月赔了二十万南洋币,借贷这边也出现问题。有一百多辆车子,很长一段时间没付租费,大概意思要钱没有,要车拿走,都是金融危机造成的,关键是我们把车要回来干什么?”

祥子听着,安慰说:“一切都会过去的,担心也没有用,困难一定会有,非常时期,我们大家都要沉住气,现在是看谁有这个耐性,有这个能力渡过难关。”

话说出来容易但做到很难,日渐冷清的市场,祥子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没过多少工夫,珍珍又磨了回来,脸上显出更加恐惧和不安,说话都有点变了味道。

“我说老大,你可别在那电脑跟前玩深沉了,现实很可怕的,最重要的是眼前该怎么办!”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吗?”

“还怎么了,火烧眉毛,华裔集团那边要倒闭了,好歹那是你哥哥的产业,你还不去看看!”

“啊!不能吧?”

“不能!都上电视了,南洋台。”

祥子来到华裔农场,大门紧关,往日那种繁忙景象不见了。办公室里纸张遍地,乱糟糟像战争影片里打了败仗的指挥部。眼镜场长双手拄着下巴,胳膊拐在办公桌上打蔫。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祥子着急问。

眼镜场长动也没动,跟没听见一般。

祥子来了脾气,伸手把眼镜揪站了起来:“你说话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眼镜场长显得很无奈,垂头丧气说:“欧阳在美国的控股公司惨遭挫败,直接影响到在中国的开发建设,他命令我们卖掉这里的产业,筹集五亿资金。唉,真是太可惜了,这里是很有发展前景的!”

“已经卖掉了吗?”祥子根本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更加焦急地问。

“还没有,当前是什么气候,哪里有人过问,欧阳来电话要求按破产倒闭处理。”

祥子松了一口气,稍带些怒气地说:“糊涂,为什么不拿我的钱用。”

几年来农场里的格外收入,按规定增产部分的百分之七十利润,拨到祥子的户头上,这笔款,就是祥子赌博输得无处求借,他也没有动。事实上他的心底里当时也并没有堕落到底,一是他还惦记着回国搞他的那个产业化农业,另外他根本没想要这笔钱,觉得不是纯正的属于他自己的。

眼镜场长有口难言的样子,好一会才喃喃地说:“我跟欧阳老板提起过,他说已经很亏待你了,欧阳家族所有的产业都该有你的那一份才对,而且也永远弥补不回你吃过的苦头,所以不让和你说这些事。”

“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祥子显得很生气,用命令的口气说到:“立即撤消拍卖广告,通知各公司领导开会,钱的问题由我来解决。”

由美国发起的一场金融海啸,把祥子给震清醒了,他几乎忘掉了自己过去那些不顺心的事。他的过去的那一种执着精神又回来了,似乎好像他专门擅长在逆境中生活,专门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能够逆境重生。

形势逼得走上这一步,祥子主张借贷公司包括小餐馆及所有的员工,都合并到华裔集团,形成了一个新的组合,这里的产业暂时稳定下来,好像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从形势上看,从单位到个人似乎都收紧了钱袋口,大家都突然小气起来,即使有钱也不愿意拿出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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