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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喝酒喝出了毛病,看到酒身体里都起反应,再也喝不下去一滴酒了。

但他的大脑却是清晰的,他坐立不安,无聊、烦恼、焦躁一齐向他袭来,他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寂寞,无所事事,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打发难熬的时间。

人怕出名猪怕壮,有钱的时候是不会被人轻易忘却的,祥子的堕落,有一些人很感兴趣,觉得非常幸运。是的,他有钱啊,钱太让人眼馋,他愿意挥霍不关别人的事,当然,走好走赖靠自己,没脓包也招不来苍蝇。不多久祥子就掉进大染缸里去了,才知道,原来生活的另一面却是如此精彩。

他被簇拥着,像是做了皇帝,四下里听到奉承的话,当然要分一杯羹,欧阳家族有得是钱!

被酒灌得迷糊的祥子,虽然不能喝酒了,但已经从以前的憨实,变成了一个傻傻的样子。尽管他一向厌恶男人和女人做出的那些不正当的事,但让酒给灌得傻糊糊,虽然还有一点清醒的脑子,能给自己少许的限制,但也开放了许多。磨得开被领去唱歌,到舞厅跳舞,打保龄球,去浴场游泳,共同给他解决内心中的郁闷,哄弄着他玩儿,让他快乐,分下去,大家得到的是嘎嘎响的票子。

到底有一个叫黑桃皇后的女人,长得漂亮,很会说话,笑得甜,她发现了自己的财源,下决心要占领傻祥子这块领地,他有钱啊,花不尽的钱!

“还跟那群假正经的女人在一起混呢?珍珍是你老婆不成,一个爷们干嘛用她管着,和那帮女人搅和在一起,你老大太掉链子!”黑桃皇后多精明,目的就是要扫清障碍。

“少在我面前胡说八道,否则你给我远点扇着!”祥子眼睛瞪着黑桃皇后,她要再说别的,兴许就挨揍。祥子没糊涂到底,还知道谁远谁近,谁对他是真好。

珍珍一伙人气不平,她们怨恨那个黑桃皇后,看明白了就是她在里面搞的鬼,联合起来卖弄风情,否则老大不会走得这么快,这么远!也生气老大堕落到如此荒谬的程度,挥霍无度,和先前判若两人,如果不尽快想办法制止,时间的推进,说不上他会走到哪里去!

大家毕竟是同伙,在一个战壕里奋斗,多年同甘苦共患难的好友,绝不能做事不管。

“老大不是那种人,都是他心里不痛快,这个环境造成的,我们不能眼看着让他堕落下去。”小婷婷非常气愤地说。

“说的就是,要不然我去叫小平头、大墨镜,把那个**货撵回国去,管他黑桃皇后绿桃皇后,不听话扔印度洋里喂鲨鱼。”珍珍说。

美美气愤,埋怨祥子:“老大也是的,酒喝人肚子里还喝狗肚子里去了?说他脑袋一根筋一点不假,跟妓女鬼混在一起还会有他好果子吃?看着吧,如果不尽快拿出个办法,用不了多久,钱挥霍掉不说,老大他就得臭名远扬身败名裂,这老大真是傻到了一定程度。”

“哎呀,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大家说怎么办吧。”珍珍心里更焦急。

“收拾!统统给她们点厉害,包括那些给鼻子抓脸的东西。”美美也不管别人同不同意,说完话就已经自行走了出去,她要采取行动。

效果灵验,也不觉得小平头他们用的是什么办法,不久那个黑桃皇后就悄悄跑掉了,回国离开了南洋岛,而且其余的一些人也都收敛了许多。一时间又把祥子给晒起来了,走到哪哪没人理睬,成了一条锅包鱼,干巴了。

但是让祥子闹心的事还是有,黑桃皇后不久就给他来电话:“喂,我姥姥过生日,孝敬老人么,给汇点钱来。”

祥子没办法,他仍然还很憨实,本来人家说得在理,就给汇去一千美金。可是不久又来电话,还是要钱。

“给不给钱吧,何去何从由你自己选择,假若不然,我就把你的丑事宣扬到槐花城去,就说你跟我睡过觉,在这里乱搞女人,反正我怀孕了,就说是你的,让你连回国的脸面都没有。”黑桃皇后担心祥子不害怕,又补上一句:“告诉你啊,马上给我汇钱,否则就把孩子生下来,送到你家乡槐花城去,管他是谁的就说是你留的!”

祥子还没堕落到乱跟女人去睡觉的地步,他还留一些脸面在自身上,那些他以为很丑陋的事,他一开始就反对,甚至是很厌烦的,根本没想越过那一步。这一回可好,是真是假谁能说得清楚?他害怕了,害怕丑事传回家乡去,就又给黑桃皇后汇去钱,以为这样能堵上别人的嘴。

可是不多久,那个人仍然来电话,还是要钱,这让祥子非常恼火,差不多把溶化在血液中的酒精都驱散了。逼他有所清晰,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不可自拔的黑洞里,被强迫地旋转进去,越陷越深。

正当他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先前的一女孩堆里叫辣妹子的告诉他:“你呀你,你真是傻得够可以的,那个黑桃皇后已经子宫切除了,她哪里还有本事生孩子,吓唬你呢,分明是敲竹杠!你这个大傻瓜!”

祥子豁然明白,心里嘀咕,女人可真是够恐怖的,可他还是没有办法,很多时候顾及脸面。看起来他并没有学坏到底,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钱来糊上女人的嘴,但对这种恐吓的手段,让他厌恶透了。

实实在在是祥子的本性,改不了的,往往这种实惠也会被人同情,叫辣妹子的就对黑桃皇后很不满,干什么?敲诈!一点规矩都不懂。

“刁女就得恶人辖,你就别管了,这个事有我来替你摆平,保她以后不再找你的麻烦。”

辣妹子只把事情告诉了小平头一伙人,就有得是办法让黑桃皇后遭罪的,果真从此后她再没来电话。

在多彩的世界里,祥子还算嫩,路刚走个半熟,还没深入进去,就连他自己也感到厌烦,女人也不是那么好靠近的,天下哪来免费的午餐,陷入进去会吸干你的血!

有小平头一伙人在暗地里操纵,很少还有女人再找麻烦,他又陷入极度孤独和冷清中。

但是他没事干是很闹心的,他想,也许,到赌场里去可以开心吧?那里有得是刺激!做什么好人?这世上没有好人,做好人难,做好人也是坏人,我就是个头号的大坏蛋!去他妈的好人,我做不起!

他到赌场里去了,当然是最受欢迎的一个,老大谁不知道,有钱!背后还靠着欧阳,大富豪,老大是欧阳的弟弟,大老板眼里钱不过是废纸。

赌场里一玩上才知道,赌钱好,赌钱比喝酒不伤胃,赌钱比和女人在一起少很多麻烦,没那么多悔恨。早知道开始就不如来赌钱,干什么污七八糟的事情,想起来就恶心。但是,赌钱,够钱一呛的!

祥子赌起钱来,自己包一个赌案台,服务员递过一杯红酒,他见了眼晕得差点吐。

“不,我看见酒就恶心,赶紧给我拿走!”他一着急喊出了中国话来。

赌钱真爽,桌上有饮料果盘高级点心,想要什么,吃的喝的上好的香烟,只要一招手就到。外圈一大帮人助威,香的气息,风流的举动,迷人的笑脸儿,虽然也还都是陌生的面孔,但全都像老熟人似的,比自己玩还认真。

“打上门,上门!”

“押太,押太门呀,多押,多多的,狠狠的,把赌场给他赢黄!”捧场的叫好的好不热闹。

“怎么样?信我的没错吧,干得痛快,出手大方,这才叫耍钱!快,分过来几万给我。”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赢了钱,小手儿都伸出来分红,真是卖呆不怕纸画活多。但是仍然高兴,都高兴,刺激!虽然输了钱没人给分担,但赢了钱除做庄的以外大家都乐。

祥子赌得脸红脖子粗,也有不愉快的时候,有钱,有钱怎么的?有钱输了也不舒服,他的额头上也冒出汗来。就在这时候,一个小丫头,穿着超短裙,雪白的大腿,谁知道里面穿没穿**?噗嗤,这家伙一屁股坐在祥子的大腿上,正赶上祥子此时输得别扭,憋一肚子气。

“喂,你这是干什么?去去去!”

“老帽!”小丫头也生气,很不理解直翻白眼,她还没见过这样假正经的,气愤地说:“本姑娘的屁股不是白坐的,给钱!”抢几个币子拿起来就走。

还有一个女孩,年龄可能也就在二十一二岁,长得不算漂亮,但也不丑。可能是新来的吧?祥子不认识,每当他赌钱的时候她就站在他身后,从不说一句话,赢钱时分给她从来不要,真是奇怪得很!大家捧场,也就是为了混几个小钱,她为什么不要呢?祥子很纳闷。

终于玩到**时,这一天祥子把带来的钱几乎输光了,只剩下一摞钱。他给她甩了过去,心想着玩也是输了,还不如就送个人情给她,可能先前总是嫌少吧?他就这样的心态,顺手把钱扔了过去:“给你的,拿着吧。”但是,她仍然不要,只是轻声而又特认真地说了一句话:“不要再赌了!”

这么些天在赌场里,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陌生的话,让他看见她的眼睛里边含着泪。这一句话给了他一个不小的震动,也许在她的目光深处,他看见了那里边隐藏着什么。

南洋岛上大大小小十六七个赌场,走了一圈赌到头,他才发现输掉了一个亿南洋币,这还得了,就是有台印钞机,也供不上输!再有钱的人也会上火。

钱输了不少,珍珍对祥子已经进行限制,虽然是他自己的钱,但也不行!

也许是还有那个女孩的话起到一点点作用,祥子有一段时间没出去赌,但耍钱是有瘾的,和吸大烟差不多,很难戒掉,他对赌上足了瘾,但是没钱一点招没有。他把自己憋在屋子里,在电脑上玩上了,他把赌场里的玩法都搬到虚拟世界中,他开始认真起来,也玩得满脸淌汗,想着各种办法和坐庄的庄家比试,大显身手一睹胜负。

每天有一个人把饭菜给他端来,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总能看见女性的温柔。他从没看这个人是谁,只是饿了就拿过来吃,眼睛里却盯着电脑,他已经在电脑里又上瘾了,在虚拟的世界里,不用输钱又可以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他终于把庄家给赢了,从八副扑克牌到十六副,他能一张不差的翻印在自己的记忆里。他把自己的赢法叫“守株待兔”。看准好牌来了必赢,尽管赢的几率很小,但毕竟会碰到少许有赢的时候,他感到很兴奋。

他的余光看见端过来的是馒头,他把手伸过去拿,要放嘴里咬时,才发现是一只松软的手。他的心思全在赌牌上,立刻反映到赌牌中,发现自己还有失误的时候,这个错误的感应,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提示。这时候他才把脸转过来,看见的人不由得给他一个惊吓。

“你?是你在天天给我送饭吗?”那个人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说话。

在赌场里还有一个人给他的印象深刻,就是这位送饭的姑娘,她长得大个,大眼睛,身段也漂亮,不次于影视中的模特,年龄也就二十四五岁。他真为她可惜,这么一个出众的女子,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不过赌钱的时候,差不多每次都能看见她的眼睛瞪得发黑,几乎掉在赌币子上,似乎钱就是她的命,但在他觉得肚子饿的时候,她能够及时的给他递过来喜欢吃的东西,给他充饥。可是她要分红钱是最积极的,每次她都必须要个尖儿,比给别人的要多,因为这个,他差不多都有点厌烦她。

“这些天你都没到赌场里去么?”祥子嘴里嚼着馒头,漫不经心地问。

她笑了,点了点头,说:“换个人,像你这样玩法,有一百亿也不够输,我还是佩服你的记忆。”

“哦,你觉得我能赢?”她又点了点头:“不过把你的特长用在赌博上,真是太可惜了,我并不赞成。”

“哦,那么你?”

她低下头去喃喃地说,“唉,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无奈,就像你赌博,未必从心所愿。”

“啊?”他有些诧异!话说到他心里去了,他抬眼不解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他还想去赌一把,但珍珍已下了禁令,就连农场里属于他自己的钱和欧阳公司里所有的账户,他都没有能力再提出钱来,大家都支持珍珍的意见,这次他连只想把输掉的钱捞回来的愿望也没有了。

但是仍然限制不了他的自由,他照样到赌场去,照样受到赌场和赌客们的欢迎,此时他在赌场里已经很有名气,他玩得大,赌得豪爽,输得痛快,只要赢便不记先前的输,大家都能得到红钱。可是没过几天,欢迎他的笑脸渐渐地少起来,都知道他被控制了金钱的来源,不过和其他的局混儿一样,也是一个输损了的赌徒,没有人再重视他。能够和他要好的,大概只剩那个不喜欢言语的女孩,还有那个长得如模特的女子。

原来那个沉默的女孩也是很有钱的,他知道她从来不赌,很能赚钱的。她请他去吃饭,到景区去游玩,给他买上好的衣服穿,全能让他看得出来,他只要不赌,她就高兴,这让他心里很好笑,我自己的事,输我自己的钱与你何干?这世界上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赌场他还是要去的,他的心没死,他的眼睛盯着庄家发牌,猜着每一把的输赢几率,日久天长,到最后几乎百分百。心里有了把握,他开始不甘心,总是想着要赢回自己输掉的钱,但是没有本钱,也没人给他小费。

他又看见了那个“模特”,只是向他微笑一下而已。他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很高雅的陪客女,专在赌场里陪客,让她陪伴的客人是有条件的,必须是大款,有风度的,而且人长得要帅,不符合她的条件,她不会理睬。

祥子心想:这世间的人真是怪透了,陪赌,陪人家喝酒,陪人家去跳舞,不就是为了赚俩小钱儿吗,却非得还要挑肥拣瘦,选择自己的高兴,既然要选择这种方式赚钱,何不放开手脚呢?真是不可思议得很!

“戒赌了吗?”那个“模特”走了过来,轻飘如云风度翩翩,半开玩笑问。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没钱,天大的本事也是没用的,我只是不服输。”

“那你想怎样,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吗?”模特女不理解,认真问。

祥子苦笑,一语双关说:“聪明的人往往都很傻,你以为赌场是干什么的?当一个赌徒总赢钱的时候,任何一个赌场都不会让你玩的,因为制定玩法的人一定要堵住漏洞,所以假设我能在漏洞中获利,很快洞口也会被封锁,所以一定也会成为局外人。总而言之,赌,绝不会发财。”

“你是说,赌场永远和那些碰运气的人去玩,即使是赢也是暂时的是吗?”

“是的,当玩法被人制定后,所有玩的人,就已经输定了,这就是规则。”

模特女的目光中射出惊奇,然而很快就消失,脸上暴露出淡淡的苦色,非常伤感地说:“我的男朋友原来很有钱,但是很喜欢赌。我知道了才赶到这里来,就是因为赌,他投印度洋了,死得很惨,发现时身体都变了模样。”

祥子听后,给自己一个震动,难怪她对自己这么好,原来……就又听见她说:“我憎恨赌博,也憎恨赌场,有时候就想,如果有谁能把赌场赢黄台才好。”

“那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是有意在回答她,只是默默地说,甚至就是说给自己听。

她没有再说话,默默地从提兜里掏出一个存折来,很爽快地递给祥子。

“这是你那些日子赌博时分给我的红钱,现在我把这些钱如数还给你,你也不是傻瓜,好自为之吧,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明天早上我在银行门口等你。”

祥子倍感诧异,心里想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是给她的红钱,就已经是她的了,钱是没有姓之名谁的,在谁的腰包里就属于谁的。

但是不论穷富,不管是哪来的钱,只要有钱可以赌就好。他又有钱了,女模特给的,虽然她说是自己给她分的红钱,但给出去的就属于人家的钱,不过又可以赌,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他差不多已经猜出那个女模特给他钱是什么意思,是让他去赌,也是为了让他戒赌。

果然不出所料,他还没有把所有的赌场都赌到头,就已经没有一家再让他玩了。开始还好,进到里边得到的都是好言相劝,像贵宾一样恭敬他,只要他不玩就可以。后来有几家赌场用高薪聘请他去当经理,他哪里会干。再后来,所有的赌场都一个步调,不允许他入内了,那个地方叫“堪设”,没有任何条件,就是不再算你玩了。

他一度又陷入极度的寂寞之中,他是一个不能闲下来的人,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到最大的赌场里去当总经理,不用讲价也会有可观的收入,但是赌过博的人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中国人特喜欢赌,他知道自己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其实他早就已经厌烦了这个行当。

但加入到赌的行列里,他已经学得很是**了,早已经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人。真是,好的习惯养成很不容易,坏习惯不用学就会,而且很容易做到的。但是,他并没有彻底的堕落,骨髓里、他的血液中,积累起来的喜好并非是这些,而是在他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的东西。他渴望做到的那些东西,偶尔也能想起来,那才是他的兴趣,他的爱好,只是没脸面去面对。

对他好的人他心里明白,他总想报答,报答什么呢?就是偶尔让他想起来悔过,想起来他渴望去做的事情。但是能够给予的也只是钱,就说那个沉默不语的小丫头,从来不要他的钱的那个女孩,就是让他一点办法没有,不过如今他祥子穷得只剩下钱了,他已经赢回他输掉的所有的钱……

无聊的时候,很能想起许多事情,况且他的年龄还不算老,身体健壮,如今又学得如此开放。就想起那个从不去赌,也从不要分红钱的小丫头。说到底,她不也是为了钱吗?可以趁机给她一些,他想得很好,如今自己把输的钱都赢回来了,赌场也不会再让他进入,他决定去找她。

但是祥子到底还算没常做过这些事情,仍然很手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领她到宾馆里去吃饭,事先编好了瞎话,就说订好了房间,其实他没别的意思,只是要给她些钱,就算是感谢她说的那些刺激他的话吧。饭桌上他就直截了当地掏出钱来推过去,一直推到她的眼前。

“给你的,就当是我们俩做过了那些事。”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连他自己听了都别扭。

她先是一愣,但很快恢复平静:“你把我看作什么人了?我虽然是干这一行的,但是,不是和什么人都可以上床!”她几乎有些生气。

遭到妓女的拒绝,这让他很难理解:“怎么,你理解错了,再说,我也不是……我就那么可怕吗,可怕得连你都在厌烦我?”他显得很尴尬。

“你并不可怕,但你的想法太可怕了,如果我对你的印象还不错的话,我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她看着他,很不安的样子,也用陌生的目光注视着她。

眼前的人突然的也让他陌生起来,心里说,怎么?我现在已经糟糕到连妓女都厌烦了吗!他不相信,站了起来,想靠近她和她解释。

她也站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他扑了个空。

“你?请你自重,我想你不该是这种人!好了我还有事,我该走了。”

祥子将她阻拦在门口,渴求似的问:“告诉我好吗,你,你到底为什么?”

她仰起头,不愿意透露内情地说:“依洋你该熟悉吧,是她,她是我的恩人,是她告诉我……”话没说完,她拨开祥子,头也没回走掉了。

他站在那里呆若木鸡,他又一次被误解,他这个人很容易被人误解的,他根本就没有对她怎样的意思,可是他长一身被人误解的肉。他遗憾地摇着头,女人,无法了解她的内心。女人,时常把男人看作都是很坏的。不过他很快想到依洋,难道是她有意……唉!何必想得这么好。

即使是要白给人家钱也做不到,祥子一忽觉得自己太无能,其实他已经对自己很不满,开始有所悔过了,不过是表面上还没转过弯来,别人还没有发觉。

没有事情做,喝酒刺激神经肚子里却反对,从此对酒无缘了,赌博又被赌场堪设,不让进门了,就是要把钱白给出去,也没有人喜欢,没人稀罕你的臭钱!

他双手捧着脑袋躺在**望天,这些日子,连一向崇拜他的珍珍和美美,也不常到他这里来了,有什么事也不再找他商量,他已经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东西。恐怕是所有的人都害怕他那双神经质的眼睛?

他在怀疑自己是一个废物,好事情做不了,一定要学坏原来也这么难。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又有人送过饭来,原来还是她,那个“模特”,她还来做什么?该给她的钱已经加倍给了,替她的男友也报了一赌之仇,虽然没把赌场赢黄台,但“堪设”就足已经证明赌场的软弱。

他偷偷地瞅了“模特”一眼,心里立刻给自己一个耳光,暗骂:又在胡来!那个沉默不语,长得不算好看的小丫头都要距他五步之外,模特就更要加大小心,唉!真是时代变化了,不管什么人都讲究起来,自己挣得不光彩的钱,还要装出冠冕堂皇的模样,就一定能让人看出假来。

他不敢多想,更不敢直言不讳,谁知道女人心里都在想什么?一句话说不好,恐怕是以后连影子也都没有了,没有人会关心你吃没吃饭。

他小心翼翼连看她一眼都不敢,很怕把人家给轰跑了,但是他这种笨拙更会很容易被人发现,或者是被误解,猜出他心里想的全是些肮脏的东西。

“喂,你应该振作起来,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

他瞅着她,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继续听她说:“当妓女容易吧,其实也不,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当得了妓女的。还是回到属于你自己的轨道上去吧,每一个人最应该发现的就是自己适合做什么。”她好像是在劝解自己,也根本就是在说给他听。

祥子听得半懂,大概在劝导他去做那些自己应该做的事吧?噢?这“模特”说话还挺有哲理,她是在开导我还是在开导她自己呢?唉!女人……

他觉得什么都好了解,惟有人的内心是琢磨不定的,只要不表现出来谁也别想知道,比赌博还难,因为无迹可寻,而且随时可以改变。他又瞅她一眼,迎来的只是微微的一笑,他还是拿不定她在想什么?

她已经搬一个凳子坐到他的身边,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腿上,眼睛望着他,可能要说什么,让他感觉到一种温热,但是他立刻站起来,突然地抽身躲开,莫名其妙的举动很反常,反倒把模特吓了一跳。

夜深了她还没有走的意思,让他发现了像是赌牌里出现的漏洞,她大概可能吧……有那个意思,但是这回是他根本没准备接招,即使就是赌局里的漏洞,他也不想去赢。这些日子他已经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厌倦,也许就是因为一些细小的事情给他的反思,而就来自女人身上吧,也不一定,多种原因。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没有理由能睡着觉,也许在现实生活的感悟中,他又一次获得解放,心情放松了许多?他睡了,梦见自己在扛山,把他的身体锻炼得很疲惫。

早上,他起来得很晚,彻底清醒时,他发现有些不对,似乎事实上有所改变。

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屋子里静静的,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先前完全不是这样,一定会有人送进来早餐,弄出一些轻微的响动,会有人催他到电脑里去查看一些东西。今天一切都改变了,剩下的只是宁静。

他终于在床边发现一张字条:“你记得西亚的名字吗,就是你的嫂子,是她让我来关照你,大家都该是清醒的时候。我走了,每个人都应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找到真正的自我,不要记得我是谁,多多保重!”

没有悲伤,也没有苦闷,他只是呆呆地坐着,回忆起她这些天的劳苦和用心,大抵上都是为了开导他去做的各样的努力。人世间也不全都是为钱的,每个人都有她善良的一面,即使是很坏的人也是吧?他猜想着,联想到陈青,原来是她在有意安排,用以远程遥控的方式……

窗外,成群的海鸥在飞翔,发出咕咕的叫声,太阳从大海的尽头徐徐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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