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纪在这一过程中感受颇多。
一是他们的队伍才穿过渔阳郡和右北平郡交界,进入无终县境域。
不到半天的功夫,他们这支粮队的行踪就被右北平无终县驻军所察觉。
由此观之,可以推测,若是有什么其他不明势力进入到右北平范围,也定会立刻被各县所察觉,然后及时报告给土垠县的公孙瓒。
二是进入无终县以后,粮队并未在无终县城停留,而是马不停蹄朝着东边方向继续赶路。
他们的目标是土垠县,不过在无终县境内,公孙纪、程昱、典韦等同样经过了许多村庄。
这是程昱的刻意为之,就是想让公孙纪感受一下右北平百姓的生活状况。
不过效果也很好,这一路,公孙纪感受与路过渔阳郡时完全不同。
在渔阳郡时,包括潞县宁村,以及其他路过的村庄。
诸多百姓无不被上谷部乌桓所劫掠,粮食被抢,财物被劫,村中妇人也多有折辱。
见到的百姓面貌无一不是死气沉沉。
公孙纪可以肯定,若没有他们凑巧路过,这些百姓定然熬不过那个冬天。
但来到右北平无终县之后,情况不一样了,这里的百姓全然没有那种麻木的神情。
虽然从衣着和面貌上来看,这些百姓活的并不富庶,只能果腹。
但是毫不夸张的说,无终县百姓的面貌状态甚至比广阳郡蓟县的百姓还要好。
这对比的不是富庶程度,是一种精神状态。
可以理解为无终县每一个百姓日子虽然清贫,但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这是公孙纪尤其惊奇的地方。
他也曾走过许多地方游学,领略过不少风土人情,都没有像右北平百姓这般的。
还有一点,去别的地方巡查或者巡视之时,百姓唯恐官军不及,官军所到之处百姓退避。
若不是渔阳郡百姓活不下去,也不会干出拦道求救之事,绝对会离公孙纪、程昱、典韦等人的粮队远远的。
然而,无终县百姓不是这样。
不止是一个村子,每个路过的村子都是这样。
看到有官军路过,不仅不怕,还大着胆子凑上前。
观察一阵后,仿若惊讶状,立即跑开,回到了村中。
开始公孙纪还以为是这些村民仅仅是好奇,但很快,他发现他的猜测是错的。
往往出现这种情况之后,没有多久,各个村子必定携老扶幼带上饭食酒澧前来劳军。
这是公孙纪从未看过的场面。
头一两次公孙纪还以为是偶尔情况,但每个村子皆是如此。
很快,公孙纪就明白原由,这肯定和程昱、典韦有关。
每次面对这些百姓,他公孙纪的话十句也顶不上程昱一句好用,程昱也往往是象征性的收下一些饭食,表示接受村民的好意。
而后其他的都退了回去,就这,那些百姓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仿佛程昱等人不全部收下就是看不上他们的饭食一般。
这让公孙纪升起一股特别的感觉,一种之前在幽州广阳郡从未有关的感觉。
事后,公孙纪也对此事向程昱询问过,想看看是不是程昱特别安排的。
但随之程昱的一番解释打消了公孙纪的这种想法,也就是从年初这些百姓被劫到后来麴义护送这些百姓归家的全过程。
再加上程昱一直跟公孙纪待在一起,也让公孙纪打消了这种疑虑,即不可能是程昱刻意派人安排的。
了解到这些百姓的遭遇,公孙纪深感同情,但也对即使遭受到乌桓之祸,却依旧保持这种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的百姓敬佩不已。
但这一切也都指向了一个源头,那就是右北平太守公孙瓒。
就是公孙瓒的统领,才能让这些百姓有如此大的变化。
骑乘在马上的公孙纪感慨颇多,这一路的见闻可以说是刷新了他内心中一些固有的看法,他在右北平看到了与幽州其余郡县乃至大汉天下不一样的东西。
右北平这里充满了活力、乐观、生机勃勃!
侧过头,公孙纪对着一旁的程昱缓缓开口道。
“程先生,此行果然不同寻常,一入无终县,我就感觉到了右北平的特别!”
“在经过这些村庄之后,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想!”
“我甚至有时候感觉,这样的场景是能够存在于当世之中的吗?”
“如此军民和谐,万众一心的面貌,实在不由得让人唏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