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灰败的丘力居疼爱的望着小楼班,随即又略过托尔木及一众部落酋长。
丘力居艰难开口道:“我有几件事情要交代,望诸位切记!”。
“大人,您尽管说,我等必定遵从!”托尔木双手上前紧紧握着丘力居的手道。
“是啊大人,您就尽管交代吧!”
“大人,您还有什么心愿就说出来吧!”
一众部落酋长也都紧紧看着奄奄一息的丘力居,面色悲戚。
丘力居大人虽平时经常责骂众人,但在利益分配上面却是让他们心服口服,在辽西草原上也一直德高望重,深受辽西乌桓部众的爱戴。
“第一,我死后,不可率部落勇士去找公孙瓒复仇,现在的辽西已经不再是公孙瓒的对手了!”
“大人,公孙瓒之仇怎么能不报?”
“是啊大人,这仇不能不报啊!”
“都住嘴,大人的话尔等敢违抗?”托尔木回过头狠狠盯着一众部落酋长。
一众酋长被托尔木盯着,气势顿时就下去了。
“先把仇恨放下,我辽西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这第二,我死之后,楼班年幼,尚且无法承继辽西乌桓首领之位,尔等回去之后,速去辽东属国请蹋顿回阳乐主持辽西大局,代行辽西首领职责,托尔木为辅!”
“第三,一定要将这千余部落勇士带回辽西,而后派人找公孙瓒求和,永不踏入长城界内,换取我辽西安宁!”
“还有一事,尔等都是我辽西支柱,我去之后,多费些心力好好照顾小楼班,我......丘力居在此谢......谢过诸位了!”
随即,丘力居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悲伤的小楼班,带着些许不甘、悔恨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也从托尔木双手中滑落。
临死前,丘力居脑海中快速浮现了他这一生的缩影,从孩童在父辈的庇护下玩耍,到成年慢慢独当一面,接过辽西乌桓首领之位,带领辽西乌桓从弱小慢慢走向强大。
然而在他生命的末尾,又亲手将辽西从巅峰摔落谷底,他有不甘,也有悔恨。
他不甘弱小的辽西在他手中走向鼎盛,然后又一时从鼎盛滑落谷底。
他悔恨自己的麻痹大意,亲手葬送了万余乌桓勇士的性命,那些勇士惨死的音容依旧回绕在他脑海之中。
渐渐地,一切恍惚匆匆划过,最终归于黑暗。
辽西一代雄主,纵横三部乌桓的丘力居就此命陨。
感受到丘力居没了声息,小楼班伤心欲绝,嘶吼着喊道:“父亲,你睁开眼睛啊父亲!”。
托尔木及一众部落酋长皆面带悲色,丘力居大人临死前的最后一刻都始终在为辽西的前途考虑,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后事。
“单于大人,安息吧,您吩咐的这几件事属下必定照办,小楼班我也会照顾好!”托尔木难掩悲伤,细心整理着丘力居的衣衫,尽量让丘力居大人死后更体面一些。
“大人,您放心去吧,我等会好好照顾楼班!”
“大人,我等必定遵从您的遗愿,安息吧!”
“大人,一路好走,不必再操心我等了!”
一众部落酋长相继开口,面带戚色,不舍的向丘力居告别。
此时,逃出来的千余乌桓勇士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发现丘力居大人死去后,不少人都悲伤落泪。
“大人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
“大人,您还没带我们回辽西呢!”
“大人,您安息吧!”
千余乌桓勇士纷纷跪伏在丘力居不远处,向这位尊敬的辽西老首领做最后的告别。
在他们的心中,丘力居大人一直都是个和蔼的老首领,经常和他们这些年轻的部落勇士醉酒同乐。
但没想到这一次平刚县之行,却成了最后的永别。
虽然丘力居认为这万余乌桓勇士的死都归结于他身上,但是这残存的千余勇士却始终觉得同伴的死全归因于叛徒吉利和该死的公孙瓒。
要不是吉利和公孙瓒串通设计蒙骗老首领,大军不会溃败,同伴不会牺牲,丘力居大人也不会落得含恨而终的下场。
与这一千乌桓勇士想的一样,托尔木和一众部落酋长也都认为罪魁祸首就是和公孙瓒串通的吉利。
如果没有最开始的那封吉利亲笔手书,就算公孙瓒派人来诈降,而后又亲自上场假装感染疫病。
丘力居大人也不会如此轻易的上当,也不会招致如此的大败,损失如此多的勇士。
而身处平刚县东城驿站的吉利,则感觉一股寒意袭来,不知情的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