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的时候陆承远作为商界精英被邀请去安市大学做演讲,他那时身体每况愈下,辗转x国和本国内的医院,但做个演讲的功夫还是没有问题,同行的还有江以初。
三十多岁的江以初完全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同陆承远站在一起,更像是一对二十七八的夫妻,年轻却又有着不符合外表年龄的沉稳。
演讲最初放出消息的时候还只是对创业感兴趣的人来听,听说是陆承远来演讲,便多了一大群人。
江以初和校长坐在一起,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温柔的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陆承远。
老校长拍着她的手说:“您有陆总两个人真是幸福啊。”
江以初含笑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移向陆承远。
这时候到了自由提问环节,一开始还是相对专业的问题,等到第三四个,羞涩的女生回过神来,一个个都大胆起来。
“您好陆先生,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选择和您太太结婚?”这是个男生问的。
陆承远笑了一下,目光看向第一排的江以初,声音都温柔了几分:“因为爱情,她是个很善良的姑娘,为我默默付出了很多。”
他清润的声音透过话筒的放大,在江以初耳边回响。
“请问陆先生,您和您太太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的?”
陆承远偏着头想了想:“以前是我做好饭等她回家,现在是我和她一起回家。可以一起讨论工作、也可以一起讨论电影,我觉得爱情可能更多的还是细水长流。”
校长重重地咳了一声,示意陆承远收敛一点儿。
却又有女生站起来问:“陆太太今天也在现场,您想对您太太说些什么吗?”
底下一群起哄的声音,会场的屋顶都快被掀翻,江以初却觉得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她对上陆承远深情的眸子,感觉全世界只剩下她的心跳声。
她听见他虚弱的咳嗽了两声,说:“以初,我爱你。”
台下响起了鼓掌声,江以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这些日子她一直很害怕,害怕他突然丢下她。
这样的害怕在刚刚达到了顶峰。
可她至少曾经拥有,至少他曾把所有的爱倾注在她身上。
……
再之后,陆承远的身体便更加糟糕,有一次直接昏倒在家中,送去医院抢救,医生的建议是去国外疗养。
这个时候,谁都知道,大限将至,陆承远怕是不行了。
陆承远坚决拒绝去医院,他哄了一晚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江以初,最终两个人终于决定出去旅行。
江以初一直很想要个孩子,可陆承远的身体不允许,陆承远也不想在自己死后让她带着他们的孩子拖累她,便一直没要。
出发前江以初去孤儿院呆了一天,陆承远心口酸涩的厉害,却只当不知。
他们用了三个月来旅行,陆承远便再也不能出去了。
医生说他的器官都在衰竭,最多还有一个月的生命。
最后那一个月,两个人都拿每天当最后一天。
她有时会推着轮椅同她出去坐坐,他后来全身无力动弹不得,江以初也不雇护工,全心全意的照顾他。
那段日子安静温和,是他们一辈子最痛苦,也是最平静快乐的生活。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到后来,谢言未和陆承轩把所有的工作都丢下,也飞到了x国,同江以初和陆承远在一起。
陆承远走的那天是个阴天,江以初早上叫他起床,发现他身子都凉了,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谢言未冲进来,慌忙的叫了医生进来检查,他扶着江以初出去。
江以初一直都没哭,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还能和他们一起商议葬礼的举办,平静的讨论遗产的问题。
谢言未一直害怕她想不开,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连晚上睡觉他都靠在她门前。
可是江以初坚强的让所有人害怕,一切他们想得到的坏结果都没有发生,只除了下葬的时候。
那天,江以初发了疯似的当着所有的亲人朋友抱着陆承远的骨灰盒不让埋,谢言未他们怎么拉都拉不住,哭得都快断气。
那是她自陆承远去世以后第一次哭,哭得谢言未他们都跟着心里梗得难受,眼眶全都红了,跟着江以初一起掉眼泪。
陆承远没给她留下什么,连个孩子都没有,念想全断了,除了那份巨额的遗产和偌大的公司,什么都没有。
江以初不缺钱,她想要的只有那一个人,现在人死了,她活下去的信念都没了。
后来江以初哭晕过去,葬礼总算是完成。
谢父强制性的下了命令,让江以初搬回谢家住,江以初傻愣愣的,沉默的点头应了下来。
谢言未和孟子悦搬回了老宅,他们的儿子年纪小,正是讨人喜欢的时候,有时候还能逗得江以初脸上有些神采。
过了两个多月,江以初总算提起精神,她去了她和陆承远的公司,她经营了咖啡店很多年,一直不过问公司的事,安心的当贤内助,隔了很多年再次上手商场上的事,她却雷厉风行像很多年前那样。
所有人终于再次放下心来,只有谢夫人还是忧心的看着每天准时回家的江以初。
她能感觉得到,这孩子的心死了,人也跟块木头一样,活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