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初把夹子夹住的协议书推到陆承轩面前,神色平静:“我说过,我不需要这些。”
说着,她又递给他一份新的协议。
陆承轩翻开,只轻轻翻了几下又合上,全程不过几秒钟。
他了解她,知道她想干什么,来之前就猜到了。
江以初重新拟定了一份新的协议,把手中持有的包括通志娱乐在内的三十几家公司的原始股份全部无条件赠予陆承轩作为精神赔偿。
江以初这些年做投资,眼光很准。当初做天使投资人投了不少钱,虽然风险很大,但收益很高。大浪淘沙,留下的这些公司现如今在行业内有的已经居于龙头地位,其余的也估值极高。。
这三十几家公司的原始股份,是她股票资产的全部身家。
“你什么意思?”
陆承轩把协议书又推回江以初面前。他明白,商人重利,江以初这样,是在展示她的歉意。
江以初轻轻敲了敲桌面,说:“悔婚是我不对,对你和陆氏的形象有损害,这些东西我也的确是打算给你。”
“我也不缺这些东西。”
江以初皱了皱眉:“我是真心想要给你。说实话,这些年你帮衬我很多,这点儿算是一点点回报。”
“不用。”
江以初敛眉苦笑,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陆承轩皱了皱眉,想问,没开口。
他听见她在寂静无声时传出的声音:“投资一开始用的是谢家或者是你们给我的钱,现在我想走了,这些东西我都不应该带走。”
陆承轩这次深深的蹙眉:“你想走?去哪儿。”
江以初仰起脸,脸上有深深的笑意,可眼角俱是晶莹的泪光:“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安市我呆不下去了,是该出去转转。”
“那陆承远呢?”
她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我想,一开始是我强求他,他既然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应该放手。”
江以初不知道该对谢家或是陆家做什么,她也不觉得自己应该为了当年的事情就报复回去。她只是迫不及待的逃离,想要离开安市,离开谢家和陆家,也离开沈勉……
陆承轩沉默了一会儿,从江以初手里接过签字笔,把名字签在了江以初准备的那份协议书上,又把文件夹推回去:“如果你哪天想通了,想回来了,这些东西我都会再给你。”
江以初笑着摇头表示不用,抢在陆承轩前头买了单,自己离开了餐厅。
……
谢言未又摔了一份文件在地上,他面前的电脑上是今天早上开盘就暴跌的谢氏股票的页面。
短短二十分钟,谢氏已经蒸发了十个亿。
一切都起源于昨天收盘后突然爆发的谢氏机密泄露事件,上至董事会决案都被公开。
昨天下午,一家刚刚起步的公司发布新品,正是谢氏下半年要发布的新品。
谁知道这还只是开始,紧接着在早上股市开盘前,网上大规模爆出谢氏机密性文件。对方的意图似乎根本不是用这些机密牟利,只是单纯的要打击谢氏。
而对方的确做到了,刚刚开盘,股票暴跌,股民大量抛售。今天完全称得上是对于谢氏来说的“黑色星期四”。
“滚!”
这是谢言未第七次暴怒的大吼。
他吼完,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随便指了个秘书:“你过来,给江助打电话,让她给我回来!”
江以初直到九点半还没有来上班,太不正常。
秘书颤巍巍的打电话,那头是关机。
谢言未听到“关机”这两个字眼,怒气值瞬间飙高,炸了毛一样把自己的手机扔到桌子上:“从我的手机里找她的私人电话!”
“谢总,没人接。”
秘书握着话筒,声音低的快听不见。
“再打!打到接为止!”
谢言未坐回椅子上,紧抿着唇瓣,不发一言。
这是谢氏的员工见谢言未发的最大的一次火。而这次,也没有像江助一样的人能够让老板消气,再加上事态严重,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谢言未死死的盯着电脑上的曲线,不,只能算是直线。暴跌的趋势,也许到上午收盘,谢氏的股票能平白蒸发几十个亿。
桌子上的公司内部电话被打了一早上,谢言未听着“叮铃铃”的声音一阵烦躁。他揉了揉发疼的脑袋,随手接起来,对面是谢父严肃的声音:“半个小时后,顶楼开董事会。”
这时候又有助理冲进来,声音焦急:“谢总,楼下围了一群记者。”
谢言未暴躁的把电话摔到桌子上:“让他们呆着!不用理他们。”
他又扭过头问那个尝试打电话的人:“江助呢!人呢!”
助理边听着听筒里漫长的“嘟”声,一边战战兢兢答:“还没有接。”
门口再次跑进来一个助理:“谢总,有合作商想要和你约谈。”
谢言未直接摔了一个文件过去:“让他们滚!”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静静的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他是个有经验的管理者,他见过谢氏的波浪,可波浪只是波浪,而这一次,有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的大风浪,他根本没有经验。而他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咬牙顶上才是最好的方法。
可最首要的是,他应该怎么过董事会那关。
谢言未恼火的把自己办公室的电话线掐断,又把总裁办的电话线也切断,室内一瞬间安静,他转过身指向那个秘书:“江助的电话打通没?”
“没……没。”秘书抖了抖,都不敢直视谢言未的眼睛,“关机了。”
谢言未“啪”的一声把门甩上,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
他动了动鼠标,谢氏股份的下跌趋势丝毫没有缓解,谢言未怒火中烧。
他目光扫过桌子上摆着的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上面是谢父谢夫人他和江以初的照片。大概还是七八年前时候照的。
这会儿谢言未正需要发泄,他拿起那个玻璃相框,狠狠的甩到墙面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带着墙面被划的声音,刺耳,却让谢言未罕见的平静了一秒。
说实话,机密泄露的速度和精确性,这不仅是一个内行人做的出来的事情,而且那些文件都是公司高层才能接触到的机密,那个人就算再内行也接触不到。
而那天江以初在他冲进卧室之前,的的确确有和母亲吵起来的架势,也的确是恨的。这时候江以初又不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谢言未心里其实已经给江以初下了重注赌她。
可冷静下来,他又觉得自己刚刚怀疑江以初的想法愚蠢的可笑。
甚至在心中暗骂自己,怎么能怀疑以初。
谢言未叹了口气:“不用给江助打电话了。她如果问了,就说让她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