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第一次见到任晨曦,是在包豪斯主题展。
她悄悄跟在他身后,听他对朋友讲格罗皮乌斯将hausbau倒过来创了bauhaus包豪斯这个词,听他对朋友讲瓦里西椅和巴塞罗那椅的异同之处,听他对朋友讲密斯凡德罗建成的范斯沃斯住宅每年汛期都会被淹一次……
她和他的视线对上,错愕的表情很快化作微笑,从展示台拿了两盒包豪斯主题明信片分别递给他和他的朋友:“送给你们。”
在任晨曦和朋友的道谢声中目送他们离开。上帝把礼物重新送到她面前,她已经浪费过一次,再没了拆开的勇气。
简宁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任晨曦,是在澳洲的大学校园。
“Excuse me...”身后有男孩快步追上来,她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他对自己笑了一下。“是你啊……我们见过的,在国内包豪斯建筑主题展上。哦,我叫任晨曦。”
“啊……”简宁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想来澳洲读研,正好趁着暑假过来看看学校。”任晨曦对她笑笑,“真的太巧了,我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在这里读书,马上要毕业了。”简宁对他指指手表示意,“抱歉啊……我赶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应该我是道歉,耽误你时间了。”任晨曦有点不好意思,“你能告诉我图书馆在哪吗?我迷路了,导航把我导到这里来了。”
“从那里左拐就是。”简宁指给他看,确认他知道路线后,和他友好道别。
原来他的一切早已安排好,原来他学雅思最初想去的地方是澳洲,原来他改变计划去了英国是为了陪她。
I fall for you somewhat from the first sight.
从第一眼起,我就有点喜欢你。
【读者福利】#纸片人也要有自己的完整人生#
一、简宁VS侯端阳
简宁小时候,某国际知名钢琴家来开演奏会。主办方惯例是在演出最后准备二十架钢琴让小朋友们同时和钢琴家合奏一首钢琴曲,每个上台的小孩子收两万块并送一张后台合照。
在演奏之夜,小简宁穿着漂亮的红色公主裙落落大方的和钢琴家表演了一场四手连弹。 在雷动掌声中,简宁第一次体会到了弹钢琴的荣誉感。第二天她和新认识的这位朋友共进早餐,两人坐在酒店的自助餐厅,简宁一边吃着钢琴家给她端来的小蛋糕一边对他讲自己长大以后也要开演奏会、也要做一个像他这样的很厉害的钢琴家。
同年,郭素琴在村里开了一家小卖部。农忙季节,负责看店的侯端阳趴在柜台一笔一画的写作业,悄悄从糖罐里拿一颗旺仔牛奶糖含在嘴里并藏好包装——不敢偷吃太多,被发现会挨打挨骂的。郭素琴的火眼金睛发现了奶糖数量的减少,侯端阳被郭素琴手持鸡毛掸子撵着满屋跑,心中愤愤,以后自己继承了小卖部,一定要想怎么吃怎么吃。
二、侯端阳VS郭素琴
侯端阳小时候是和村里小伙伴一起上房揭瓦的熊孩子,郭素琴管的严,在侯家常见郭素琴拿着鸡毛掸子在后面追,小侯端阳在前面上蹿下跳的跑。
郭素琴开小卖部赚了点钱,年前带侯思捷侯端阳姐弟去城里买新衣服。这是侯端阳第一次进城,眼花缭乱。郭素琴指着平安一中喜孜孜说这是平安城最好的高中,侯思捷一定能考进去,又伸手点了一下侯端阳的脑门问他能不能让自己少操点心。
侯志刚最近几年一直吆喝腿疼屁股疼,大家都没当回事,结果有一天突然跛了。平安城的医院检查说是股骨头坏死,建议去市里做手术。侯端阳跟着母亲蹲在某三甲医院车行道入口望着旁边的地瓜炉饥肠辘辘,路过的一位漂亮阿姨看孩子惨兮兮的恻隐之心顿起给他买了一只烤地瓜,侯端阳把烤地瓜掰了一半给妈妈。
一场手术搭进了侯家多年积蓄,郭素琴四处借债并将小卖部转让出去,侯思捷默不作声的在高考志愿上填了医科。侯端阳一夜长大变得懂事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不和小伙伴一起调皮捣蛋,成绩永远都是年级第一名,再不让侯素琴操心忧虑。
那是整个侯家最艰难的年月,侯思捷工作后侯家家庭状况才没那么拮据。因为乡镇教育水平不高,侯端阳进入平安一中时全校排名在五百之后。后来侯端阳成了所有老师公认的最刻苦的孩子,第一学期结束便得了学校奖学金,第二学期结束成为了全校师生耳熟能详的学习榜样。
高考成绩不算理想的侯端阳没能去成自己期待的学校,很少问家里要钱的他会接一些兼职来补贴自己的生活费,国奖到手会主动给郭素琴打过去。郭素琴并没有收到侯端阳工作后的第一个月工资,反而发现他银行卡有一笔让她怀疑被盗刷的大额支出,才知道他去了一次英国,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简宁的名字。
三、秦漠
航海世家秦家全球闻名,是圈内人津津乐道的海洋大户,秦漠第一眼见到轮船的时候便知道这会是自己的未来归属。
船上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身份地位等级分明,老水手最爱欺负新人,17岁的秦漠第一次跟航运的时候也被整的不轻。他是热爱自由、征服欲旺盛的男人,和海盗的交手让他余悸以后只觉刺激。回国很简宁讲故事时,他刻意让语气显得漫不经心一些,告诉简宁男人就是要征服世界的。
简宁是被他放在心尖上呵护的女人,秦漠看着并陪伴简宁一路长大,两人分享所有秘密。大男子主义的秦漠一向认为男人该为女人遮风挡雨,对爱沾简宁小便宜的小白脸侯端阳格外看不惯。
三十六岁那年,秦漠结婚,新娘小他十岁,是家里介绍相亲认识的大学老师。新娘毕业后直接留校,性格单纯样貌秀丽家世显赫,见了一面后对他念念不忘,他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和她处下去。大半年航行结束,看着远处亮光的灯塔,他突然很想要有一个家。
三十七岁那年,秦漠得子,取名秦潇。
三十八岁那年,秦漠被妻子发现出轨,面对妻子的声嘶力竭他表现的格外镇定,抱歉情人骚扰了她的生活,开诚布公的告诉她她可以是他的特别却永远不可能是他的唯一。他给了妻子两个选择,选择离婚他会给她大额财产但孩子必须留下,选择继续经营婚姻他会把事情处理好并再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她。妻子痛哭几场后选择婚姻继续,假装遗忘是成年人最心照不宣的演技,秦漠说到做到再没让妻子为类似事情找他,他依旧是旁人眼中的完美丈夫完美父亲。
三十九岁那年,秦漠得女,取名秦凝。
儿子秦潇志不在海洋,反而是女儿秦凝通过法务入驻公司降服众人顺利取得公司继承权。
六十岁那年,秦漠完成了人生最后一场远航。
这一次依旧是东亚航线,一路顺风顺水,经过新加坡海峡时秦漠想起来第一次上船的自己。人不服老真是不行,这些年他游走过天南海北,拥有过形形色色的女人,经历过众多生死攸关的时刻,见识过无数次海洋的喜怒无常,永远在停舶下船的第一时间买一件永远再送不出去的礼物。他累了,玩不动了,走不动了。
抹茶生巧还是简宁最爱吃的那个牌子,包装已经换过两次。这已是简宁离开的第二十七年。
【读者福利】#平行时空——“如果侯端阳重生在简宁自杀的那一天”#
“侯局长?侯局长?”
侯端阳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一会议室的人都在看他,下属善解人意地为他打着圆场:“于小姐在等您的答复呢。”
他这是在哪里在做什么?静音的手机亮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是简宁,只发送了三个字“侯端阳”,其他什么都没说。
短信,短信……侯端阳攥紧手机,上一世的记忆突然涌现在他的脑海,他整个人头疼欲裂。简宁,简宁,对了,简宁要自杀……对,这是于瑶要签约的那天,他要去阻止简宁自杀……
他手扶太阳穴起身踉跄:“抱歉,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同在会议室的副市长和他关系不错,虽怒其关键时刻掉链子,因着只差最后合约签成,见他脸色实在不好,便允了他先行离开去医院。
侯端阳从没在同事面前如此失态过,强自镇定地走出会议室,立马给相熟的警方朋友和医院的朋友打电话,请他们赶去他家救简宁。
回家路上,侯端阳开车的手都是抖的。来得及……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次他没有被简宁骗去找出租车拿手机,他来得及从死神手里把她抢回来。她想死,也得看他允不允许。
一辆救护车停在他们家楼下,司机正要关门,侯端阳在最后一刻钻进车内。担架**戴着呼吸机的简宁脸色苍白,侯端阳握住她的手整个人都在颤抖。简宁抬眼望向他,对他笑了一下,声音虚弱:“侯端阳……”
“我在……”侯端阳把她的手抓紧,俯身到她嘴边,想要听她说话。
“我不要你了……”简宁的手从他手里滑落,再没了声息。
侯端阳呆呆的在一边看医生护士紧急抢救,拳头紧握,为什么?为什么重来一次,他依旧留不住她?
拿到简宁死亡证明的侯端阳感觉自己已经痛到麻木了,警局的朋友打电话说送来了简宁的手机,侯端阳临走前低头在简宁唇上亲了一口,她的体温越来越低了。
简宁的手机锲而不舍的闪烁着秦漠的名字,侯端阳直接按了拒接。他冷酷地暂时封锁了简宁自杀的消息,拿到死亡证明后预约殡仪馆火葬。之后,他带简宁的尸体回家,将破门而入痕迹明显的大门虚掩关好,屋内满是走动的脚印,浴缸里的水刚好接满,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水漫金山,依旧红的刺眼。
把简宁抱到**时,侯端阳发现简宁脸上已经开始出现尸斑。他的宁宁爱漂亮,怎么能忍受自己变得这么丑。侯端阳躺到简宁身侧抱住她,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凉下来了。人体体内血液的平均值是五升。当一个人失去一点五升血的时候,他会血压降低脉搏变弱;当一个人失去两升血及以上的时候,他大概率会死亡。侯端阳看向简宁被简易包扎过的手腕,他的宁宁该有多疼啊。
第二天侯端阳于凌晨惊醒,上辈子过得太苦,哪怕重新经历了一遍眼睁睁看简宁死在自己面前,他都觉得像是命运的恩赐。简宁的尸僵有所缓解,身体变软,据说这个时候摆好的姿势以后就不会再变了。侯端阳给简宁换上了寿衣,把她抱到了客厅摆着的棺材里,将她的双手放平,最后一次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唇很凉,他的唇也很凉。
她再也不能给他回应了,她永远都不知道他有多爱她。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侯端阳给周媛打了电话,周媛匆匆回国,离开时带走了一张黑胶唱片。侯端阳选的唱片歌曲是《Remember Me》,当初那部电影是他陪简宁一起看的,只要他记得简宁,简宁就永远不会死。
火化后的简宁骨灰一共有一千八百克,侯端阳用它们分别定做成了两张唱片、一颗钻石和一个杯子。秦漠找上门时他正在用新杯子喝咖啡,其实他一直不懂这么苦涩涩的味道有什么好喝,挨了秦漠一拳之后他有点明白了。
侯端阳像上一世一样没有还手,待秦漠打累了,侯端阳告诉他,简宁没有入土为安,她的骨灰压成了黑胶唱片被周媛带去了澳洲。看着秦漠愤然离去的背影,侯端阳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大笑。他转动着左手无名指新戴的婚戒,钻石低调的嵌在戒身,他的宁宁至死也不会再离开他。
【读者福利】#平行时空——“如果简宁重生了,侯端阳未重生”#
简宁在学习经验交流会上醒来,在讲台上的侯端阳还是带了几分哄人的寒门贵子模样。简宁没有举手,侯端阳第二个问题的机会给了别人,提问的女孩有些腼腆,问侯端阳学习学累了有没有什么好的放松方式推荐。
侯端阳回答:我会理科文科交替学,学累了一种就换另一种,比如做数学题做累了我会听一会英语听力。
台下同学们闻言窃窃私语声变大,高呼学霸,简宁讽刺地笑了笑,侯端阳正巧看到她的表情,不解地朝她看过来,简宁没理他。
重来一世让简宁深刻意识到和舍友不是一路人不必强求合得来,柜子里的零食简宁看到舍友艳羡的晦涩眼神后并不介意分享,舍友便只当她性格如此日常和她面子上还过得去。
偶尔在学校和侯端阳会迎面遇上,谁都不认识谁,擦肩而过后简宁表扬自己,真不错,见到上一世的前夫哥可以做到这么心如止水。
高二暑假听到侯端阳的消息,通过自招考上了帝都的那所知名大学,简宁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上一世自己误了他高考。不过他这一世能不能做到局长位子及以上,她不会再知道了。
高三结束,简宁前往英国。约克郡有从简奥斯汀笔下走出来的英俊男子,她爱极了这里的绿地和阴晴不定。邦尼兔静静地坐在她的**,窗外又开始下雨,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把作业发送至教授邮箱。
真好啊,她终于走出泥潭,终于放下执念,终于有了一个全新的人生。
【读者福利】#平行时空——“如果简宁嫁给了秦漠”#
办完各种手续回到酒店房间已是凌晨,秦漠在浴室洗了个战斗澡,肩上搭了一条毛巾头发湿哒哒的坐在床头,给简宁拨了视频过去。
两个人隔了时差,已经到了小十二的早餐时间。简宁那边接的很快,小十二脖子上围着小青蛙的饭兜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秦漠对着自家儿子吹了声口哨:“叫爸爸。”
小十二挥着手上的小勺子:“妈妈。”
秦漠的舌头顶了一下后槽牙,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在气他:“叫爸爸,要不我就不给你买奶粉了。”
简宁的脸出现在视频里,正在喂小十二吃米糊,闻言笑:“他听说你不给他买奶粉,不理你了。”
秦漠故意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叫老公,要不我就不给你带巧克力了。”
“老公,”简宁从善如流,“你去把头发吹了,别感冒了。”
“还是你乖。”秦漠满意的笑了笑,儿子生的像个小冤家,还不如生个像简宁的小公主。
又和简宁聊了一会汇报了行程,秦漠挂掉视频,想起简宁的嘱咐,找来酒店的吹风机草草吹了头发。
换了衣服出门,城市的夜生活尚未散场。他去往酒吧找朋友,坐在包厢卡座对暗送秋波的性感美女来者不拒聊的火热,等到对方暗示明示的时候,他就抬起左手给对方看自己无名指的婚戒。也有表示一夜情而已不介意对方结婚与否的,他伸手摸了摸婚戒说他介意。
美女愤愤走人,朋友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说这真不像他,他的妻子到底是多有魅力才能让他这个花心大少守身如玉。秦漠笑笑没说话,冲朋友举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火辣辣融化在喉咙。
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可以聊骚不能动真格是他给自己定的底线。生命中大半时间都在海上,他深知侥幸心理的危险。简宁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她不会忍受背叛,而他更不愿伤害她。
无名指的戒指是他给自己的枷锁与提醒,和简宁结婚以后,他带简宁去各地旅行过二人世界,陪简宁定期产检,学习如何哄娃换尿布做一个合格的奶爸……因为是简宁,他秦漠甘之如饴,她是他心甘情愿选择停靠的港岸。
【读者福利】#平行时空#“如果侯端阳重生在简宁高中时”
课间休息,侯端阳拿着保温杯去走廊尽头接水。教学楼的窗台正对长廊的光荣榜,他看到了简宁和简正德在副校长常征的陪同下在榜前站着说话。
光荣榜上的那张照片是他隔了太远的不熟悉的曾经的那个自己,带了三分穷酸三分自卑三分气傲三分志得意满。侯端阳把水龙头关掉,他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却可以决定未来过怎样的人生。
简宁曾经给他讲过,她刚来平安一中的时候,见到水房很惊讶。在家里一直都是饮用水自来水分开使用,所以在用暖瓶接完开水后以为学校还有可以接直饮水的地方。他当时只觉她大小姐,现在回忆起来又有了别的意味。
上辈子,除了第一次见面,此后他和简宁的所有交集,都是简宁追在他的身后。他诚惶诚恐避之不及,在最该珍惜她的时候没能好好珍惜。
经验交流会,提问环节他点了一位男生,男生问他打不打游戏,他回答不打;第二个提问的机会依旧给了简宁,她俏生生站起来问他:“师哥有女朋友吗?”
侯端阳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他以为经过这么多天,他再见到她起码可以装的平静一点,天知道他的内心此时此刻在排山倒海。他不自觉笑了一下:“没有。”
他知道简宁会在经验交流会结束后问他要QQ号,他会回复她的消息,会帮她记笔记提高成绩,会给她带校外的零食吃,会领她去校外租房住,会陪她出国学钢琴,会同她结婚,会和她生宝宝,会在她面前伪装一辈子,只要她别离开他。
真好啊,他能见到十七岁的简宁。他的宁宁,回到他身边了。
简正德周媛·夫妻本是同林鸟
一、简宁
当侯端阳在事业上有所进益偶尔睡在单位夜不归宿时,在客厅摇晃着红酒杯看电影的简宁会想起曾经在市委办工作的简正德。
在她的记忆里,那时的简正德天天有场合,每晚接连赶赴两三场饭局都算正常。饶是如此,每每喝醉总是爱给周媛打电话,一声声叫着老婆。准备了一锅醒酒汤的周媛有时会应两声顺着他的话要他少喝酒早回家,有时被他一个问题絮叨烦了会直接挂掉电话,简正德会锲而不舍的再次打来。
是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开始变了呢?茶几上的一瓶红酒已见了底,简宁摇了摇头,自己真的记不清了。
二、消失的爱人
送简宁去平安一中的那天,简正德在晚上回了家。周媛正在客厅看电视,头也未回。电视屏幕上有一对夫妻在吵架,夫妻的吵架内容和简正德此时此刻的心情惊人的相似。
——你这个贱逼!
——我是你娶的贱逼。这辈子中,你喜欢你自己的时候,正是你努力想成为我这个贱逼可能会喜欢的样子的时候。我不会半途而废,我就是那样的贱逼。我为你而杀了人,别人有谁会那么说?你以为和某个可爱的中西部女孩在一起就会幸福吗?不可能,宝贝,我才是你的归宿。
简正德走上前,把电视按黑,周媛方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水杯转身就走。
“你不问问,宁宁去了平安一中怎么样吗?”简正德挡住周媛回卧室的路,带着满身酒气问她。
“有你简书记,她在平安一中一定很好。”周媛回他。
简正德“呵”的冷笑了一声:“你不爱她。”
周媛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打算从他身边绕过。
“你也不爱我。”简正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周媛脚步未停。
手中的水杯被人夺走狠狠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简正德把周媛按在墙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媛没有被吓到,抬头看他,嘲讽的笑了笑:“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简正德,出轨的人不是我。”
简正德突兀爆发出一阵大笑:“周媛,我看透了你。你当时选我,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你的小姐妹里,哪一个有你嫁的好?你求的不就是做官太太受人尊敬嘛?周媛啊周媛,我看透了你,原来这就是你的所求。我居然今天才发现,不管怎么样,你永远要守住书记夫人的位置,永远不会跟我离婚的。”
“你喝醉了。”周媛侧脸避过他口中喷出的酒气,被简正德拿膝盖分开了两条腿。
“至少楚恬崇拜我!她看着我的眼神,永远不会像你这样。”简正德捏住周媛的下巴,死死的盯住她。“周媛,你从来都看不起我,你他妈的凭什么看不起我!”
两人结婚近二十年,第一次发生一场厮打,夫妻之间体力差距在那,脸上带着挠痕的简正德把被他制服的周媛扛在肩上进了主卧,对着**的周媛冷笑了一声,扯下领带。他很满意在周媛的眼神里发现了除骄傲与嫌弃外的别的含义:“这他妈是老子的家,老子的床,老子的媳妇,凭什么要分房睡?从今天开始,老子就他妈的睡这儿了!”
三、秦漠
秦漠察觉到周媛和简正德的问题,源自一次简宁不在场的家庭聚餐。
席间大家一如既往的聊聊天讲讲工作分享分享八卦,突然简正德说了一声:“呀,塞牙缝了。”
秦漠看到把牙签拿给简正德的周媛的手有点颤,他在周媛看向简正德的眼神中发现了渴求的意味。正当他疑惑时,他又看到简正德顺势把周媛的手握住,另一只手自取了牙签,笑着说了一声谢谢老婆。满桌人皆打趣他们老夫老妻还这么甜腻,周媛低下头来笑容略带僵硬。
某个周末简宁放假回家,秦漠来送东西,外面下大雨,周媛要他留宿。
睡在客房的秦漠一向早醒,想去厨房为大家做一顿早餐,经过简正德周媛的主卧前,却通过大开的门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简正德坐在床脚的沙发上,他面前的周媛把牙膏挤好,一下一下为简正德刷牙。简正德把漱口水涂在周媛端着的脸盆里,伸手拍了拍周媛的脸。
秦漠轻手轻脚的退回客卧,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那一天的早餐是简正德做的,他特意做了简宁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为周媛准备了一杯鲜榨果汁,还站起来给秦漠碗里夹面条,问他合不合胃口要不要再来一碗。饭后简正德端着餐具去厨房刷出来之后才去上班,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那天秦漠离开简家前,犹豫了一下对着周媛问了一句有些冒犯的问题:“阿姨,您嫁给叔叔……是不是不幸福?”
周媛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只回他:“秦漠啊,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互相怨恨、互相试图控制对方、给对方造成痛苦……这就是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