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总是做梦，梦见过去的生活，过去的人，梦见江揽星问我为什么要跟害死他的人在一起。

我站在他对面，站得远远的，就算在梦里也没办法拥抱。

「做噩梦了吗？」厉鸠叹息了一声给我擦去眼泪。

我看着厉鸠在我眼前放大的脸，又想到江揽星在梦里对我的质问，

「我在你身边也会做噩梦吗？」

厉鸠这话说得实在有点过于自信了，我忍不住在心里嘲讽一番：难道不是因为你在身边我才会做噩梦的吗？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结束了，这段荒唐的关系马上就要画上一个句号了，而厉鸠欠我的，欠江家的，都要一点点还回来。

本来只是最大的公司破产变卖而已舆论没用多久就被压了下去，厉家依旧风生水起。

但是某一天一个小公司突然跳出来说厉家搬运了自己的产品设计，此后又有零零散散的人冒出来。

厉家几乎是一夜之间沦为千夫所指，媒体开始堵在各个公司，几乎没办法正常运行，这件事现在闹得太大了，已经引起了警方的关注，而我之前匿名投递的举报材料成了让厉家落败最狠的一笔。

厉鸠起初还有些焦头烂额，后来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但他对我没有任何防备，他说自己已经跟公司不干净的地方撇干净了，哪怕所有公司都被查出来有问题，都被查封，他也能逃过一劫，不过是身无分文而已。

「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虽然你嘴上说着你只爱我的钱，但是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厉鸠紧紧抓着我的手腕不放，似乎真的信了小说电视剧里写的「糟糠之妻」。

但是我又不是他妻。

但是我很乐意欺骗他，让他被捧上云端，又被摔进烂泥。

「我会一直陪着你，看着你。」

看着你怎么一点点偿还以前的债。

厉鸠找各种关系企图跟公司撇干净，但是他慢慢发现，总是能在即将断干净的时候，警方就查到他身上，总是有匿名的举报信举报文件，像鬼影一样阴魂不散地跟着他。

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助理提醒了他好多遍，身边的女人可能有问题，这人偏偏不信。

从一开始的坚定不移到最后搜集的证据真的已经足够让他进局子待个十几年了的时候，他还略带迟疑地问我：

「宋易说，举报资料可能是你递交的，是吗？」

我看着他：「你信他的话吗？」

我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厉鸠立刻松了一口气跟我做保证。

「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最近太敏感了。」

他已经疲惫得不像二十几岁的人了，整个人看起来像阴沟里的老鼠，曾经二十几年的富裕生活在他身上现在几乎显现不出来。

「你为什么不信他呀？」我笑着看他，「如果你早信了宋易的话，也不至于到这一步，说不定你早点意识到是我做的，把我杀了，把消息压下去，你们厉家东山再起一定容易的些。」

听到我的话，厉鸠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完全僵在了脸上，我看到他的面部肌肉狠狠**了几下，眼睛里还写满了不相信，随后燃起了怒火。

「为什么这么对我！你要我替你报仇，我帮你杀了沈安，我帮你把以前对你落井下石的人都折腾了一遍，到头来你就这么对我？」厉鸠冲上来掐住我的脖子，恨不得要掐死我。

我觉得好笑，这人上一秒还看起来爱我爱得很，这一秒又那么想让我死。

「哈哈哈，咳……哈哈哈哈，为什么？」我被他掐得几乎喘不上来气，但我真的很想笑，很想笑。

大概是我的面部过于狰狞，让他惊得放了手。

我笑出了泪花，「为什么这么对你？帮我报仇？帮我杀人？厉鸠，你说得自己好清白啊！以往杀人灭口这勾当事你做得少了吗！难道我不出现，我不说话，你利用完沈安会留她一条命吗？我只不过是亲眼看见了她的死亡，这是我逼你的吗！」

「帮我报仇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我的仇人是谁吗？」我看着他，他眼神呆滞又带着惊恐，似乎他不知道怎么自己喜欢的人怎么突然变成了个女疯子。

他当然不知道，身边的人早就疯了，早就被他折磨疯了！

「从你帮着沈安出狱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了，这辈子不会站在同一条路上！你和沈安夺走了我爸的家产，回头又施舍给我，告诉我这是给我的礼物，拿我的东西施舍给我？你们厉家真是一贯地会做生意啊！」我尖声嘲讽着。

「你害死了江揽星。」我模模糊糊看到穿着白衬衫的人就站在面前，抹了一把眼泪我才能看清，面前依旧是厉鸠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孔。

「你迫害了江家，你毁了我真正的家，又装作好心人，没事人一样跟我说要给我一个家。」

「厉鸠，你以为我的仇人只是沈安和那些对我落井下石的人吗？」

「我最大的仇人就是你啊，从你把沈安捞出监狱的那一刻起，就是我一切不幸的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