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夜听到阿爹和阿娘谋划要杀我给隔壁村即将病死的张家小子配阴婚。
夜凉如水,更凉的是我的心。
我自打懂事起便知阿爹、阿娘不爱我,他们心心念念、日夜牵挂的是他们的儿子,我的弟弟刘红牛。
甜甜的糖果、香喷喷的糕点,跟爹娘的爱一样,都是我无法触及的东西。
而恶毒的咒骂和痛彻入骨的毒打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更可笑的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仅仅因为我是个女孩。
阿娘无数次的在我面前讲述因为生了我,她受了阿奶多少搓摩,阿爹多少毒打,村里多少白眼。
每每说完,还要狠狠的盯着我,骂我几句“贱柴货”和“赔钱货”。
仿佛这样她就可以忘记那些苦难,平衡那些亏待。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于是,我发疯了。
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刘各庄刘大栓家的招娣是个犟种,动不动就发疯。
发疯,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所以,在如墨般漆黑的乡村夜里,听到阿娘王翠花和阿爹刘大栓压抑着狂喜的声音提到那二十万的时候,我的发疯基因再次被唤醒,
哼,几年没见,他们已经忘记了我刘招娣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