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看上去李敏好像很受宠的样子,太子和秦王都那么疼她,凤菲菲因为辈分摆在这里,不管是土地还是伶兹,看着都挺尊重她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所有人一起掉链子了?路长安悲催的发现,现在居然只有他一个人在担心这个借住在李敏身体里的凤菲菲,不幸他一没权、二没钱的,想帮忙吧,一点门路都没有,最令人沮丧的是,事已至此,他居然连退路都没有了,因为李敏出事,他作为她的驸马,还真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啊。
从太子府出来,路长安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安慰,他蔫蔫儿地回到冯府,土地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伶兹就像没长骨头似的,永远半躺在**,路长安折腾了这一宿,已经没力气跟他计较了,走过去往他身上踢了踢,有气无力地说:“往里挪点儿。”
伶兹还真就这样往里挪了点儿,然后侧身用手撑着头看着他:“怎么样啊驸马?公主找回来了吗?”
路长安脱了鞋直接躺上去,闭着眼慢吞吞道:“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可以随便皮痒啊!”
伶兹低低笑了一声:“劝是劝不住的,你这性子这么多年都没变。”
每次都跟他追忆往昔,说得跟他记得似的,路长安依然闭着眼,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反正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还不是随便你们说……”
人人都拿路长安当长安君看,可长安君和路长安之间又能有几分相似呢?就算他们都下意识在他们之间找相似点,但也只有路长安自己知道,他不是那样的。
路长安是真累了,话还没说完就打起了小呼噜,伶兹万般滋味涌上心头,突然觉得他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娘娘那样强求,把自己的修行全搭进去不说,到最后又是否真能换来一个期待中的结局?
路长安这一睡,直接睡过了饭点,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伶兹叫人给他备了些吃的,但这跟路长安的口味相差也太远了,他一边吃一边生无可恋地想念海底捞的火锅还有各种烤串,没吃多少就不想吃了,伶兹问:“不合胃口?”
“可不吗?”路长安叹着粗气,“不过也不知道你家娘娘现在能不能混到这口饭吃,已经够瘦的了,再瘦可就没人样了。”
伶兹悠然道:“她老人家本就不是人,何来人样?”
“……”这天没法聊了!路长安忧愁地想,凤菲菲现在在干什么呢?
凤菲菲现在正围观万春在线脸红,豆卢怀让进出万春的宫里还真是非常轻车熟路啊,凤菲菲顶着李敏的身份被扣在她宫里,既不能张扬,也不能太怠慢,只好成日里待在万春的寝殿,因此豆卢怀让过来了也没办法像他们平时幽会那样独处,怎么着都会有一个亮眼的电灯泡在强势围观着。
万春捧着吃食进来时,豆卢怀让正和凤菲菲大眼瞪小眼,她急匆匆把东西放下,就想拉着豆卢怀让出去,可惜没拉动。
豆卢怀让看着凤菲菲,眼神里有种压抑又克制的情绪在翻涌着,万春站在他们中间,一边觉得有些暗涛汹涌,一边又忍不住觉得这气氛有些微妙,没忍住咳嗽了一声,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然而豆卢怀让并没有跟着她出去的意思,凤菲菲眼下自然已经瞧出门道来,知道那身体里斗法的两位,现在明显是青蛇占了上风,他之前还让伶兹带了话给她,现在一不小心就这样打了照面,不说点什么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我看这里说话很便宜,”青蛇眼睛眯起来,看也没看万春一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凤菲菲,“多年不见,娘娘还是老样子。”
万春诧异地看向他,听不懂“娘娘”是在称呼谁。
“听伶兹说,你如今气焰不小,”凤菲菲也眯起眼睛来,嘴角还噙着笑,“跟本宫动手都有几分胜算了?”
青蛇低笑了一声:“勉强一试也不是毫无胜算。”
“是吗?”
凤菲菲原本盘腿坐着的,这时候直接准备下地了,手还撑在小几上,鞋已经飞了出去,万春一惊,那鞋直勾勾冲着她来的,她一时无处可躲,眼看着就要被击中,豆卢怀让突然跃起,半悬在空中,那鞋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半道上居然变了方向,又直接朝他飞过去了。
豆卢怀让就这样悬空飘着,长长的衣摆被突如其来的一股疾风吹得**起来,万春看得惊呼出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只鞋不知怎么的,被他挥袖一挡,居然也就乖乖地又回到了凤菲菲脚下,她从容地套上去,还抽空给了万春一个抚慰的笑,接着就毫不费力地也飘了起来。
万春原本只是见了鬼的表情,这下终于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凤菲菲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阵金光,豆卢怀让的真身藏不住了,眼看着一缕青烟从他头顶冒出来,身子就软软地跌了下去,那青烟慢慢聚集,化成了一条巨大的青蛇盘旋在空中,蛇尾蠢蠢欲动,不停**着。
“看着是比伶兹道行深点儿,”凤菲菲一挑眉,金丝线一起飞出去,“胆子倒比他大不少!”
墙角里的地面突然凸起,一个脑袋从下头钻了出来,看了会儿又老老实实缩了回去。
青蛇的尾巴伸过来,却是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凤菲菲手里的金丝线都出去一半了,末了又给收了回来,那尾巴凑过来,在她脸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又猛地一下收了回去,蛇身很快又化回了一股青烟,缓缓地钻进了豆卢怀让的身子里。
凤菲菲又坐回了榻上,盘腿托腮地望着地上那人原地打了几个滚,看着挺挣扎纠结的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终于平静下来,豆卢怀让站起来之后先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才朝凤菲菲虚作了个揖:“娘娘见笑了。”
他这样精分的个性到底是随了谁啊,凤菲菲对他素来不像对伶兹那般疾言厉色,原先他还只是条小青蛇的时候,就总爱爬到长安君身上去蹭,倒也因此和凤菲菲有过几面之缘,凤菲菲托着下巴问他:“你为何也会留在此地?”
“娘娘为何,我便为何。”
青蛇当年就喜欢缠着长安君,一来二去的竟然同长安君座下一只小壁虎看对了眼,爱情来得太快,连生物链都可以忽略,凤菲菲听说之后还震惊了一下,长安君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在青蛇脑袋上敲了敲,就放它和壁虎玩去了。
凤菲菲听他这么说,肯信才怪,直接问了一句:“当年长安君出事,那只壁虎哪儿去了?你找不着他了吧?”
青蛇板着脸,并没有正面回应,然而答案都已经**裸写在了脸上,凤菲菲这些年难得遇到故人,少不得有些好奇:“这跟你附在豆卢怀让身上有何干系?”
“并无干系。”青蛇不愿多谈,低头看了眼昏倒在地上的万春,声音低了几分,“娘娘若能看在当年情分上放她一条生路……”
可惜没说完就被凤菲菲打断了:“你我之间何来情分?这是我与万春之间的私事,还轮不到你过问。”
青蛇被她这样拂了面子也没恼,只是又说了一句:“方才种种,娘娘怕是要想想法子。”
“再给你一次机会,”凤菲菲重新盘起腿看着他,“你附在豆卢怀让身上究竟是想做什么?”
“他……”青蛇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最终还是把话说完了,“他就是阿碧的转世。”
凤菲菲觉得自己真是活得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让她见了个够,青蛇原先总爱逗那小壁虎玩儿,长安君最开始都没当回事,等发现他心思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过两条尚未修炼成人形的小妖而已,只要他们自己自在,也没人想去强行约束管教,可谁知道青蛇落花有情,那小壁虎却流水无意,最后居然还追着只母壁虎跑了,修行也不要了,每天和那母壁虎卿卿我我的,差点没把青蛇给气死,凤菲菲当时就想问一句,你怎么就不回头看看伶兹这条小花蛇呢?然而当长安君出事,事到临头她才明白,情之一字啊,本就无解,哪里能有什么道理可讲?可她万万没想到,这青蛇竟然痴心到如此地步。
“可……”凤菲菲难得磕巴了一下,“可他都已经投胎转世成人了,你也清楚,他心里有万春……”
你明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人了,而且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人家都只对母的感兴趣啊,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青蛇面无表情道:“那又如何?”
凤菲菲:“……”现在的小妖搞基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