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长秦震惊了。
看着眼前双肩颤抖的弟弟,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半晌才嗫嚅几句:“小明,你说的什么意思?哥哥怎么听不懂?”
董长明眼眶通红,稚嫩的脸上满是痛苦,“哥哥,是、前世举着银剑给我致命一击的那个人……我扯下他的帷幔,我看到的就是这张脸。”
董长秦踉跄着走来,“你是说,是我杀了你?”
董长明也不能接受,想到前世的腥风血雨,还有哥哥毫不留情刺进胸口的场面,他根本就不能接受。
“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苦寻多年的哥哥不仅没有死,还亲手杀了他。
董长明没想到前世会是这个结局。
董长秦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痛不欲生的神情,他缓缓跪了下来,垂下头,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流了出来。
董长明知道哥哥也是无辜的,他从背后抱住了他,“哥哥,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都是无间组织的人害了你。”
董长秦一愣,缓缓转过身问他:“你不怪我?”
董长明已经想明白了,他嘴角扯出笑容,反过来宽慰哥哥:“都是前世的事,和这一世有什么关系?”
“小明……”
良久。
两兄弟两的情绪平复下来,这才注意到身旁还站着三个人。
木清雪见二人叙旧完毕,提醒道:“明日公审,你们两个也去准备准备吧。”
**
翌日。
东川府衙大开,围观百姓看着公堂指指点点,不时还有人露出不屑的冷笑。
“宸王真要公审?”
“看样子不像假的。”
“不过是做做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想看就别来啊。”
公堂之上。
祁渊端坐案桌前,手执镇山河猛地一敲,发出“铛”的一声,衙差们随即敲其木棍,发出整齐的威仪声。
跪在台下的假董长秦和师爷俱是一震,垂着脑袋,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董家兄弟把状纸和玉佩呈上去,将自己所经历的压迫全都诉说出来,众人这才知道害人的董府尹是个假的。
“董长秦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是个好孩子啊,我还以为他富贵后性格大变,没想到竟遇到这种事。”
“可不是嘛,那这个冒牌货到底是谁?”
“我也想知道,他们幕后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我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就是东来山的土匪孟野和徐二河!”
人群中有个男人举起手来,向公堂上走去,孟野和师爷徐二河看到来人满脸不可置信,惊讶道:“薛妄,你…你不是……”
薛妄看向祁渊,跪地解释道:“多谢王爷明察秋毫,今日给草民一个申冤的机会。”
祁渊问道:“你有何冤屈,便同大家说个清楚。”
薛妄指着二人,控诉道:“我叫薛妄,本在镖行做活,五年前押运货物被他们所抓,他们改头换面后,便将我强行关在南郊矿洞里挖矿,这一挖就是多年。
几天前,他们又给我和兄弟几个扣了个土匪的帽子,逼我们承认是赈灾银的劫匪,要杀我们灭口,幸好王爷的下属及时赶到,这才救了我们。”
话音刚落,彭老汉就带着儿子走向公堂,跪地诉说自己家的情况。
彭老汉磕了好几个响头,老泪横流:“请王爷给我们做主啊!”
徐二河的瘸腿儿子徐江一瘸一拐的被押上公堂,肥胖的身体瞬间让堂下变得拥挤。
徐江一见到师爷就扑了上去,呜呜哭泣:“爹,救救我,他们这群没眼睛的东西居然敢打我,呜呜呜……”
见徐二河脸上都是伤,他又看向孟野,一米八的瘸腿胖子捂着屁股,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孟叔叔,他们打我……”
众人都无语了。
“我呕~”
“给我都要看吐了!这什么辣眼场面啊。”
木清雪坐在祁渊旁边,看着这幅场面差点没憋住笑。
师爷的儿子,居然是个没长大的爹宝男。
祁渊敲响镇山河,止住台下如泣如诉的某胖汉。
徐江擦了擦眼泪,指着台上的人,呵斥道:“你谁啊,你给我下来。”
祁渊挑眉笑了,眸中却冰冷如寒潭,翻涌的煞气自地面侵入徐江的身体。
徐江只觉自己在冰天雪地之中,双腿不自觉的跪在地上,任凭他怎么使力也起不来。
他错愕看向疼爱自己的爹和孟叔叔,这才注意他们脸色惨白,和平时那副胜券在握的神情完全不同。
难道背后那位大人也保不住爹爹和孟叔叔了?
祁渊让苏衍玉将状纸放在徐江眼前,问道:“徐江,彭老汉所言可句句属实?”
徐江矢口否认:“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明明就是他女儿勾引我的!”
“你!你胡说,我姐姐根本就不可能勾引你,你!你……”
彭老汉气得甩了他一巴掌,“你这畜牲!你这畜牲!”
别说彭老汉,堂外众人都要怒了,彭老汉的女儿貌美如花,说她勾引这胖冬瓜,谁信啊!
徐江捂着脸,恶狠狠瞪了彭老汉一眼,“你敢打我!?”
说着就伸手要打回去,却被一个衙差拦住了。
祁渊敲响镇山河,冷声道:“徐江公然咆哮公堂,先打二十板。”
话音刚落,两个衙差迅速将徐江拖到大堂外,重重的板子落在他的屁股上,才十板子就打开了花。
“哎呦!哎呦!痛!痛啊!”
凄惨的吼叫声不绝于耳,围观百姓拍手叫好,更有甚者往徐江身上扔烂叶子。
“打的好啊!”
“看来宸王殿下是真心要为我们做主的。”
“彭老汉是拼了老命要绊倒他们,我们不能再隔岸观火了!”
“说的对,我亲眼所见徐江让人活活打死大顺的,我可以当证人。”说罢,这人便走上堂去,将自己所见全部说出。
有一个人开了头,剩下的百姓们也有了勇气,接二连三有人指认徐江的罪行,除了对彭老汉一家,还有很多人都遭遇徐江的毒打欺凌。
笔录记了厚厚一沓,上面的罪行足以判徐家父子两人死刑。
东川的百姓以前不是没有状告过,可报官无用,哪怕是死罪,也能变成活罪,而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