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秀眼睛一亮,急忙拉着二姐跑出病房,接过信封匆匆扫了眼封皮上的华国公安大学几个字,就撕开了信封。
没有后世各大高校在录取通知书上弄的花活儿,里面就是薄薄一纸很朴素的学生入学通知书:
江山秀同志,经学校录取,粤省招生委员会批准你入我校刑事侦查专业学习,请于一九七八年二月二十七日前,凭本通知到校报到……
跟着走出来的沐春生也眉开眼笑:“秀儿,好样的!”
又转头看向江山红,“山红,你的呢?”
江山红的笑容微滞:“姐,我还没收到。”
沐春生眉头微蹙。
就在前两天,高考分数都出来了。
江山红的高考分数可是比江山秀还要高不少的,就算录不上华清大学,应该也能进长安交通大学的。
怎么现在录取通知书还没寄到呢?
难不成是被长安交通大学录取了,路途比较远,所以通知书现在还在路上?
现在交通和通讯都不发达,信件寄来得慢也是很有可能的。
沐春生连忙安慰了妹妹一句:“可能还在路上,北方那边又会下雪,估计会耽搁时间。”
江山红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然后看向病房笑了起来,“燕子姐生了?大人小孩都平安吧?”
沐春生也没瞒她:“惊险一场,平安落地。”
江山秀这会儿也从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喜悦中醒回了神,拉着江山红绘声绘色说起了上午手术的经过。
江燕子已经睡着了,秦骁正板正坐在病床边,在被褥底下握着江燕子的手。
这回他可注意了,绝对没有压着输液软管。
被褥里还搁着两只热水袋,让江燕子整个人都暖乎乎,睡得更舒服了。
林凤云说过,现在江燕子休息就是在恢复,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不要打扰就好。
秦骁一眼不眨地看着江燕子,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跟亲妈一个被窝的二宝闭眼皱眉地开始哼哼唧唧。
渴了?饿了?还是拉大大了?
可不能让二宝吵着他妈!
秦骁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二宝从被窝里掏出来,先摸了摸纸尿片。
稍微有点儿润,不过没拉大也没拉小。
那就是饿了?
崽崽是母乳喂养,又是顺产,生下崽崽不久,江燕子就开奶了。
现在江燕子动了手术,肯定没开奶,得喂奶粉。
秦骁一时有些麻爪。
他记得崽崽五六个月大的时候,才开始补充奶粉,而且冲多稠多稀还有讲究,不然的话还有上火拉不出大大的危险。
那,这才出生的娃娃,得怎么冲呢?
沐春生事先准备的奶粉,也就是白板铁罐子装的,上面也没有个说明啊。
秦骁正准备抱着孩子出去找沐春生问一问,沐春生三姐妹正好说完话进来了。
见他抱着孩子杵在那儿,江山秀急步走过去:“秦姐夫,怎么了,二宝拉臭臭了?”
秦骁摇头:“没,他哼哼唧唧的,我怀疑他是饿了。”
这个业务,沐春生昨天晚上才温习过!
沐春生赶紧翻出奶瓶和奶粉,按一段婴儿奶粉的用量冲奶。
江山红细心,仔细看了看二宝问道:“我怎么觉得二宝的脸有些红?”
江山秀凑过去:“咦,是比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要红哎!”
沐春生心里一惊。
只听说新生儿脸色发黄,发生黄疸的,没听说会发红啊?
江山红把二宝接了过来:“二宝是不是热着了?襁褓厚了?”
秦骁怔了怔,“啊”了一声:“我刚才把被子也盖到了襁褓上……”
沐春生差点没把手里的奶瓶子晃出去:“快,快把襁褓打开。”
江山秀手脚麻利地把襁褓打开,“啊也”了一声:“二宝长痱子了!难怪要哼哼!”
秦骁探过头一看,可不是!
二宝红通通的皮肤上,已经起了一小片痱子,八成是痒痒了难受,这才哼哼唧唧。
秦骁顿时自责得不得了,赶紧把护士找来。
护士一边给二宝涂炉甘石洗剂,一边板着脸批评:“你这个当爸爸的,怎么这么粗心?
襁褓已经很厚实了,你还要在上面盖被子,被窝里还放俩热水袋,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经得住这热?
也就是你这孩子皮实,只哼唧几声,换别的孩子,分分钟扯着喉咙嚎翻天花板!”
秦骁嗫嚅:“我……我怕他冷,我看孩子妈冷……”
有一种冷,叫做孩子爸看到孩子妈冷,就以为孩子也冷。
沐春生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在门外跟两个妹妹说了一会儿话,就出了这事,忍不住摇头:
“燕子冷,那是因为她才动了手术。
姐夫你这还真是父爱如山……”
在江山红和江山秀迷惑不解的目光里,沐春生轻轻吐出了这句话的最后四个字:“体滑坡啊。”
江山秀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了嘴,怕惊醒江燕子。
秦骁一米八的汉子,这会儿勾头耷耳的,也就是没有长尾巴,不然肯定是夹着尾巴的。
沐春生无语地摇摇头,把已经冲好的牛奶滴了一滴到自己手背上,试了下温度合适,递给了秦骁:
“可以喂了。姐夫你记着每次两平匙奶粉,冲60毫升水。二宝现在一天可能要喂六七次。”
涂了药后,二宝明显舒服了很多,没再多哼唧了。
闻到奶香味儿,二宝嘟着小嘴到处嘬,在吸到奶瓶后本能地嘬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慢慢停下了哼唧,嘬完了那小半瓶牛奶。
秦骁连忙放下奶瓶,把二宝竖着抱起来轻轻拍奶嗝。
奶爸的业务,他还是熟练的,没落下。
沐春生看了会儿,准备回家先把补汤炖起来。
也不知道江燕子什么时间会通气放屁,等通气了,就能吃东西了,沐春生决定一会儿回家了先问问林老爷子,炖个什么药膳最滋补。
沐春生前脚还没走出病房门,就听到病**江燕子突然开口了:
“红烧猪蹄花,大酱肘子……”
沐春生急忙转回身:“燕子,你醒了?”
江燕子并没有醒,只是闭着眼睛在**扎吧着嘴说梦话:“剁椒鱼头,麻辣鸭卤,毛血旺……”
得,搁这儿报菜名儿呢!还尽是浓油厚盐重味的。
江山秀一脸同情:“燕子姐昨天就没有吃晚饭,肯定是饿了,做个梦都是在吃大餐。
刚凤云姐可是交待了,就算燕子姐已经通了气能吃东西了,也只能吃点清淡的汤水,造孽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