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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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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吃火锅吃到深夜,鲸鲸和容岸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雁京的马路上哪怕是到了凌晨时分也是车流不断。

“我在美国上学的时候经常去郊外露营,搭帐篷、烤肉、看雨景能看一下午,晚上还用望远镜看星星。”容岸似乎心情不错,和鲸鲸闲聊起来。

“你一个人去的吗?还是带着你妹?”

“没带过我妹,带女孩子去露营太烦了,爬不动山提不动物资,动不动还得帮她们拍照,我去露营从来不和女孩子一起去,我要么是一个人去,要么和一两个同学。”

“你也太孤独不合群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就不这样,我经常和几个室友溜出去逛夜市吃大排档路边摊,雁京好吃的地方都被我们吃遍了。”

对鲸鲸来说,大学生活是她人生里特别美好的一段时光,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有还没露出狐狸尾巴的恋人。在那种空气中都流淌着青春的年代,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又不真实。

“没在国内念大学,对我来说是个遗憾……鲸鲸,是你给了我不一样的生活,我每天都过得很幸福。”容岸想起和鲸鲸在一起的两百多个日子,不经意间就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永恒不灭的印记。

鲸鲸抿嘴一笑,她和他的心境是一样的,虽然偶尔也有一点点苦和涩,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甜。

“吃饭的时候你和卢老师交头接耳是在说什么?”鲸鲸很好奇,他俩似乎是一见如故,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平常他对谁都冷冷的,和卢庭轩却像老朋友。

“不告诉你,这是我和他的秘密。”容岸开玩笑地和鲸鲸卖个关子。鲸鲸狡狯地看他一眼,“不说我也知道,你们男生喜欢交换资源种子。”

“哈哈,胡说。”容岸没想到鲸鲸会往这方面想,他和卢庭轩明明是说下次开黑不带她和燕妮,她俩水平菜拖后腿不说,还控制不住情绪,老是被敌人激怒,乱打一气。

“表舅那边,你多上点心。”

“明天开始全面体检,报告出来后就安排手术,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回去就和我妈说。”

“这么晚了叔叔阿姨肯定睡了,去我家吧。”

“也行。”

回到家已经一点多,等鲸鲸洗了澡出来,看到容岸已经趴在**睡着了,白天有手术,晚上又聚餐,也难怪他累得沾枕头就能睡着。

摸摸他头发还湿漉漉的,鲸鲸顾不上吹自己头发,先替他吹头发,不把头发吹干了就睡第二天起来容易头疼。

为了吹得均匀,不得不扳一下他脑袋,尽管鲸鲸小心翼翼,还是把他给弄醒了。睁开眼睛,容岸扭头看到鲸鲸跪坐在边上,自己头发乱七八糟还滴着水,手里拿着的吹风机却是在替他吹头发,跟她笑,“我的头发不用吹,你吹自己的就好。”

“谁说的,男人不吹干头发就睡觉也容易着凉头疼。”鲸鲸一定要替容岸把头发吹干。

容岸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睡。鲸鲸想怎么折腾都随她。

鲸鲸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陈炽还窃听器给她的事告诉了容岸。容岸登时睁开眼睛,看向她:“你又跟他见面了?”

鲸鲸见他目露凶光,怕他又吃醋,赶紧安抚他,“没有没有,我打电话给他的,他让秘书把窃听器还给我。我保证以后永远也不再跟他联系了,他对我也不耐烦,说我们的破事他不想掺和。”

容岸想了想,说:“这样也好,免得那个窃听器落到阳央手里。”

“那个……手术同意书,阳央手里的是复印件还是原件?原件应该保存在医院吧?”

“原件,一式两份,院方和她本人各执一份。”

“美国那边保存的原件你去想办法,阳央手里的我想办法,一定要毁掉。”

“有什么用呢,电脑里都有档案。”

“但是电脑里没有你签名啊。这件事一定要在我们结婚前解决掉,我不会让她成为我们婚姻的绊脚石和噩梦。”鲸鲸替容岸吹干了头发,又开始吹自己的。

“你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去偷。”

“偷就偷,谁怕谁。”

“我看你是在违法乱纪的邪路上越走越远了,成老师,我提醒你这样很危险。”容岸拿被子遮住脸,不愿意在睡觉的时候还想这些烦心事。

第二天早上,容岸正在刷牙,从镜子里看到鲸鲸打着呵欠进来,赶忙漱了漱口,对她说:“你看你昨晚把我头发吹成这个鬼样子。”

鲸鲸一看,他早起的发型确实不怎么好看,有些头发歪向一边,有些炸毛,头顶还多了一撮呆毛,忍不住笑,上前替他把呆毛按下去,“是你自己头发长了该理发了。”

“订婚前是该去理一次发了。”

“正好我也要去做护肤精油全套,这几天你抽个时间跟我一起去,让美容师给你做个脸部皮肤护理。”

鲸鲸拍了拍容岸的脸颊,不管是自己还是他,订婚那天都要保持最佳状态。

手背对着容岸的肚子碰了碰,鲸鲸说:“你有好些天没晨跑了吧,上回闻律说你胖了,还有不到二十天时间,抓紧时间锻炼,别把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腹肌胖没了。”

“你也是,脸胖了一圈,最好减个十斤八斤的,穿订婚的小礼服才好看。”

两人互相嫌弃了一会儿,鲸鲸扭臀顶了一下容岸,示意他给自己让地方,她也要刷牙洗香香,他已经霸占洗脸台时间够久了。容岸没让给她,两人在洗脸台前挤来挤去,一起刷牙、一起洗脸。

鲸鲸抬头看着镜子里正在刮脸把镜子占了一大半的男人,心说,这哥们儿昨晚还特深情文艺地跟她说,自己带给他不一样的生活,早上却连洗手台都不肯让给自己。

“咱俩是不是真的快变成一个人了?”鲸鲸依然盯着镜子看。“嗯?”容岸侧过脸低头看她,她不穿高跟鞋的时候,比他矮了不少。

“喜欢吃的东西越来越相似,生活习惯也越来越接近,都喜欢撸猫,就连长胖也一起长胖了。”鲸鲸捏了捏自己粉嘟嘟的脸,左右端详,似乎是胖了那么一点点。

“可能这就是相濡以沫、潜移默化。”容岸洗干净脸,宠溺地在鲸鲸脸上也捏了一把。

阳兴舟住院两天,完成了各项体征检查,骨科和肿瘤科的专家会诊后一致决定尽快安排手术,期间院方征求了家属意见,如果活检结果为恶性,手术后还要安排四个疗程的化疗。

容岸正在办公室写手术报告,有人敲门,他抬头去看,见是阳央,眉头一皱。虽然猜到她可能是为她父亲的病情而来,他还是不想见到她。

阳央在容岸办公桌旁坐下,跟他说:“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我爸爸的病,刘教授找我谈过话了,说手术切除肿瘤的难度不大,但如果是恶性,后续还需要放化疗。”

容岸放下手里的笔,“你父亲的会诊结果刘教授已经发给我了,一切还是等手术后活检后病理结果出来才能做近一步诊疗方案。”

“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良性的可能性有多大?”阳央明白,长沙的医生之所以同意她父亲转院到雁京来,肯定是因为她父亲的病很严重。

容岸见她面色澄定的凝视着自己,猜到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说:“不到百分之十,肿瘤占位明显,已经浸润周围组织,基本能判定是恶性的。”

阳央长长叹息了一声,眼泪涌到眼角,又被她逼回去,哽咽着问:“那切除了他还能……最多还能活几年?”

“这个不好说,要看具体的病理类型,如果不发生转移,坚持个五到七年没问题,如果预后很差,转移到肝脏,那一年都撑不了。”容岸再不喜欢阳央,说起阳兴舟的病也无法不动容,毕竟他除了是阳央的父亲,还是他深爱着的鲸鲸的表舅。

“你能不能救救他,你救救我爸爸吧,只要你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阳央泪如雨下,望着容岸苦苦哀求。

容岸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你克制一下情绪,医生又不是神仙,恶性肿瘤到了中晚期能手术已经算是好的了……我也没什么需要你答应的,又不是和你做交易。”

“我不能没有爸爸,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你医术那么好,还认识很多专家,你一定能救我爸爸的……我保证以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你救救我爸爸……我就这一个亲人了……”阳央泣不成声,抓住容岸的手臂不撒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你冷静点,别这样,我是医生,不是神仙。”容岸没想到她情绪会忽然失控,竭力想摆脱她,哪知道阳央并不肯放手,一直扯住他手臂。

就在他俩拉拉扯扯的时候,向阳和鲸鲸母女俩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看到这一幕,几个人皆是脸色一变,容岸及其尴尬,想说点什么,当着丈母娘的面又不好说。

出乎几个三个年轻人的意料,向阳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表情,她淡定地走上前搂住阳央的肩,把她从容岸身旁带走,安慰她说:“我们都知道你爸爸的病情很严重,但现在手术还没做,一切都是未知数。别哭了,我们过去看看你爸爸,你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人,他马上就要动手术了,你这样子给他看到不好。”

在她的劝哄安慰下,阳央也只得抽抽噎噎跟着她走了。向阳临走时向鲸鲸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和容岸有话好好说。鲸鲸侧过脸,避开门口的方向,把视线集中在容岸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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