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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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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鲸的脸瞬间羞红了,看容岸还在恬不知耻地笑,无声地捶他的腿。等钱东方走了,容岸赶忙过去把门反锁,洗干净手回来以后把手指放到鲸鲸嘴边,让她再舔一下。

鲸鲸没理他,打量着屏风说:“你平常中午就在这里午休啊?这好像是替病人检查身体的床。”

“对,是住院部那边不要的,丢了也怪可惜,用来午休最合适不过,还可以调节高矮。”

“这**死过人没有,怎么有点怕怕的。”

“快一百年的老医院,哪里没死过人,有什么好怕的,被褥都是换过的,护士经常会来拿走清洗消毒。”

“值夜班也不会怕么?”

鲸鲸看过无数恐怖电影恐怖小说里,都把医院描绘成可怕的地方,尤其是夜晚的医院,走廊上都能飘**着无数幽灵。百年老医院,死过的人不计其数。

“怕就不干这一行了,学医怎么能怕。”

“那你解剖过——”

“解剖过很多次,还把解剖过的器官做成标本,泡在福尔马林里,我了解你身上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和组织。”容岸的手探进鲸鲸衣服里,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腰,带来一阵阵颤栗。

“容岸,如果哪天你骗了我,我会亲手杀了你。”鲸鲸闭上眼睛,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杀我的时候,别割喉,割喉说不了话,直接往我心脏上戳,这样我就能在临死之前再对你说一次,我爱你。”

容岸幽幽的声音,鲸鲸听在心里,手握着他的手,永远永远都不想放开。

下午,鲸鲸参加完政治学习,从会议室出来往音乐教室走的时候,接到向阳从奥地利打来的电话。

向阳在电话里告诉女儿,她和她爸爸第二天就飞回雁京。

“您上回不是说喜欢那边的小镇,还要多玩几天?”鲸鲸心里一惊,恐怕是出了什么事,不然爸妈在欧洲玩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要回来了。

“你表舅打电话给我,他的左腿膝关节这段时间疼得厉害,初步诊断是肿瘤,要到雁京来住院动手术,想让我们给安排一下。”

“啊?”鲸鲸又是一惊,表舅别是想住协和吧,大概上次回老家时听说了容岸是协和的大夫,才会想到雁京来住院,说:“膝盖的手术用不着非得来雁京做吧,长沙有湘雅医院,水平也很高。”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如今孤身一人,长沙离浏阳虽然近,但也没人照顾他,雁京这边起码有他女儿阳央。”

“那能不能安排他去积水潭?301也行啊,不是非得容岸他们医院。您也知道容岸不想见到小姐姐。”鲸鲸不是不欢迎表舅来雁京,可这回情况不一样,表舅要是真在协和住下,容岸就不可能不去探望。

“我当然知道他住协和不方便,可是你表舅说了,鲸鲸的对象是协和的大夫吧,能不能请他帮忙挂个专家号,我还能怎么说。他一个外地人,不知道积水潭骨科最好,就知道协和是全国最好的医院。”

“您就不会撒个谎,说容岸去国外进修了。”

“你前两天还在朋友圈秀恩爱晒订婚戒指,今天就说容岸出国进修了,人家一听也知道我们是想推脱。鲸鲸,你得和容岸说说,我们和阳家毕竟是亲戚,他不可能回避阳央一辈子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怎么阳央坦坦****,他反而畏首畏尾,怕见人一样。”

面对向阳的责问,鲸鲸叹了口气,“您都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等您和我爸回来再和你们细说。表舅的事我晚上和容岸说一下,实在不行那就住吧。”

“对呀,就算在协和住院也没什么,又不是让他天天去看人家,也就是帮忙挂号找个专家什么的,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传出去亲戚们要说话的。”

“您就是好面子,什么事儿都得想着亲戚们,我亲舅舅也就罢了,只是表舅。”鲸鲸嘟囔着。

这些年,老家那些亲戚大事小情没少找向阳帮忙,有买房想借钱的、有托她给孩子找工作的、来雁京看病找他们帮忙安排医院的也不少,小地方出了个全国有名的歌唱家,还嫁到部队大领导家当儿媳妇,亲戚们都觉得向阳有钱有势、无所不能。

向阳自然知道女儿为难,无奈地叹了口气,和她说起往事,“你表舅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和亲兄妹也差不多了。你姥姥家以前不富裕,还要供养你两个舅舅读大学,我那时候在长沙上艺校,想考部队文工团,找声乐老师的钱还是你表舅帮我出的,整整一个暑假,他冒着三十七八度的高温打工挣钱给我上声乐课……如今他老了,生病了到雁京来动手术,我们也不过是帮他牵个线找找大夫,又不用出医药费,最多再帮他请个护工,照顾一下起居。”

“好吧。”鲸鲸妥协了。别说妈妈放不下亲情,她自己也放不下,上次回浏阳老家看到表舅孤独苍老的样子,她就觉得他十分可怜。反观和他差不多同龄的两个舅舅,因为生活顺意,五六十岁看起来还很精神。

傍晚,鲸鲸带合唱团排练,容岸走到音乐教室门口的时候,看到她正卖力地指挥合唱,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

鲸鲸打拍子很有节奏,像是在跳舞一样,细胳膊不停挥舞,容岸耐心地听他们唱完一曲,才向鲸鲸走过去。

听到学生中间传来**声,鲸鲸忙维持秩序,她并没有宣布解散,怎么学生们的列队就乱了。

“成老师,有个帅哥找您。”

“好帅,成老师你男朋友来啦。”

鲸鲸回头一看,容岸已经走到她身后,跟他微笑,“你怎么来了?”“我来接你去我父母家吃饭。”容岸看着那些学生,十几岁的少年,一张张稚嫩的脸看着确实青春洋溢。

“我们还有一个小时,七点才能结束。”

“成老师,您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就行。”钢琴老师过来说。

鲸鲸没有推辞,穿上外套和容岸一起离开。走到校园里,她才问他,“怎么想起来要去你父母那边吃饭?”

“我妈下午打电话给我,说我们快订婚了,你还没去过我家,非让我晚上带你过去吃饭。”容岸搂住鲸鲸的腰。

“真不巧,我今天眼睛肿了,这么难看怎么见你父母啊。”鲸鲸很想等眼睛好了再去容家,给容家人一个好印象。

“没关系的,丑媳妇也要见公婆,我爸妈没你想得那么可怕。”

“谁是丑媳妇?觉得我丑你别娶我呀。我也没说他们可怕,就算真可怕我也不怕。”鲸鲸知道容岸他妈对自己不是那么喜欢,但也不在乎,反正她儿子喜欢就行。

容家别墅,宽敞气派的客厅布置得很有格调,家具全都擦拭地一尘不染,地面光可鉴人。

容岸父亲公务繁忙,平常难得在家里吃晚饭,未来儿媳头一次上门,百忙之中也得拨冗回来一趟。

鲸鲸长得讨人喜欢,小时候也经常到容家玩,等于是他看着长大的,看到儿子带着鲸鲸到家里来,他的态度很是和蔼亲切。

“鲸鲸,你的眼睛怎么了?”

“长了麦粒肿,容岸已经给我看过了,还涂了药。”

容夫人维持着一贯的雍容优雅,对鲸鲸很客气,让她不要拘束,就和在自己家里一样。

鲸鲸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容岸,“阿呆呢?你们养的大金毛在哪儿?我想看看。”

“在院子里,我带你去看。”

容岸带着鲸鲸到后院,阿呆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狗窝旁发着呆,看到主人过来,瞬间精神抖擞,欢快站起来跑向他,激动地往他身上扑。

容岸亲昵地抚摸着阿呆的头,安抚着让它安静一点,阿呆呼哧呼哧喘着气,好多天没看到主人,它很激动。

“我妈有洁癖,不喜欢到处都是狗毛,不许阿呆进屋。小颖有时候偷偷带它进屋都是趁我妈出差的时候。”容岸蹲下身,轻轻挠着阿呆的下巴,叫鲸鲸也来摸摸它。

鲸鲸摸了摸阿呆后背柔软的毛。金毛温顺,任由主人带来的朋友抚摸自己,但是眼睛还是眼巴巴看着主人。

容岸拿起飞盘,扔了出去。阿呆瞬间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跃起身子,把飞盘接住,跑回来绕着主人摇尾巴。容岸把飞盘给鲸鲸,鲸鲸拿着飞盘向天上扔,阿呆弹跳着咬住飞盘,更加兴奋了。

两人逗狗遛狗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容颖过来叫他俩进屋吃饭。

“狗狗真可爱,我也想养一只。”

“以后我们可以在阳台上养一只。”

“养了狗又怕它欺负芋头。”

“不会的,芋头欺负狗还差不多。”

餐桌上,冷菜已经上了,容家实行分餐制,有客人也不例外,每道菜都按人头分成等份装在精致的餐具里。

中西合璧的菜式,有餐前开胃的冷菜和沙拉,也有一道道烹饪得非常鲜美的正菜,容家人各吃各的,吃饭的时候也不交谈,正襟危坐像是在参加国宴。

这么好吃的菜,却偏偏碰上这么无趣的一家人,真是辜负了美食,虽然古人说食不言寝不语,但吃饭的时候互相没有一点交流,也算不得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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